灼初师姐的眼圈早已泛红,手里的那束甘草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嘴唇死死抿着,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璃朝着灼初师姐笑了笑,然后转身,跟着那队官兵,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门。
身后佛堂的香还在烧着,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淡成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缠在门框上舍不得散。
璃走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僧袍,走进一群冰冷的甲胄中间。
璃还记得自己被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那天。那时候她才多大?十六?十七?记不清了。
只记得满身的血,满天的雪,和师父那伸来枯瘦却温暖的手。
后来璃才知道,追杀她的那些仇家一直没有放弃。
她们找不到璃,便在江湖上四处打听,惹是生非,给禅寺带来了不少麻烦。
虽然师父从未抱怨过一句。
虽然灼初师姐总是在璃夜里惊醒时端来一碗热汤,坐在璃的床边陪她到天亮。
可璃心里清楚。
她是个累赘。。。
累赘。。。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
从璃知道她给禅寺带来麻烦的那天起,就扎在璃的心窝里。
一年比一年深。
师父每次都安慰她说道。
“阿弥陀佛,此乃缘分。”
师姐也总是笑着对璃说道。
“我的璃儿最讨人喜了,谁舍得让你走。”
可璃不是小孩子了。
她看得见师父眉头的皱纹一年比一年深。
她每次做梦都会在梦里听见那些不怀好意的脚步声。
璃知道,不能再拖累禅寺了。
于是璃悄悄地做了一个计划。一个很大的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是攒够盘缠。
师父救过她一命,璃不能就这么空着手离开。
她要留下一笔足够让禅寺安稳度日的盘缠,算是报答,也算是……算是了断。
计划第二步,就是离开。
璃攒了很多年。
这些年里,璃天不亮就起来翻山越岭站在河边抓鱼,跑去林子里采果子,爬上崖壁上挖稀有药草,往危险山洞里钻找矿石。
将这些东西全部拿去卖。
璃就想早日攒够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