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总连对未婚夫说这种解释澄清的话也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文觉浅听到后,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刻意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堪称大度的浅笑:“我知道,我相信你。”
说完,他便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手指的戒指上,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唇角的笑意很快淡去,唇角微微抿着,一副强行压下心头委屈、故作懂事体贴的模样。
然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略显紧绷的下颚线条,却又泄露了并非全然不在意的痕迹。
明明此刻的文觉浅没有醉酒,甚至体贴地表示了信任。
可温衍序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模样,脑海中却莫名闪过了昨晚在花园里,那个理直气壮地提出种种要求,更难缠也更真实的文觉浅。
又变成温柔懂事的未婚夫了。
作为他公开订婚的未婚夫,文觉浅除了官宣订婚和极少数活动外,鲜少与他同框的机会。
加上两人家世悬殊,生理性别又不匹配,外界对于他们关系脆弱的猜测从未停止。
这时,任何条件看似更匹配的Omega出现在他身边,确实容易引发联想和舆论。
温衍序难得地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反思。
契约中约定了文觉浅需配合他出席必要公开活动,履行未婚夫的义务,却没有约定当两人关系因外界因素引发负面舆论时,应当如何稳定局面。
他之前并未将此视为需要特别考虑的问题。
“不用担心,”温衍序开口,声音比平时稍缓,带着一种安抚性质的的味道,“舆论很快会平息,你的地位,不会因此被动摇。”
文觉浅看向温衍序平静笃定的面容,心中却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他想,那可不一定。
温衍序低估了与乔月寻相关的舆论的复杂。
温衍序与乔月寻之间的绯闻逻辑根本不符合新闻传播原理,或许会因为一两条澄清而轻易平息,但实际上却是野火一样,稍有机会便会再起引燃,甚至越演越烈。
温衍序并未察觉文觉浅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的思绪飘向另一处。
他在考虑是否应该增加一些携带文觉浅共同出席的公开行程,来加固外界对他们关系稳定的认知,这或许是解决此类舆论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个疑问,如同水底偶然浮起的气泡,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意识:为什么当初,他会选择文觉浅这样一个在家世、性别、性格上都与温家继承人的理想联姻对象标准相去甚远的人,来作为他的契约未婚夫?
以他的性格,即便是一场交易性的婚姻,也理应选择条件更合适、能带来更大利益的对象。
文觉浅似乎并不完全符合这些条件。
然而,这个疑问仅仅存在了短暂的一瞬,就如同微风吹过平静湖面,刚刚漾开涟漪,便迅速消散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如何安排携带伴侣的公开行程这个更实际的问题上。
两个小时后,飞艇已经到达银冕市境内。
下降时传来轻微的失重感,文觉浅被这动静弄醒。
他刚才在思索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此刻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头不知何时竟靠在了温衍序的肩上。
他这个姿势维持的时间恐怕不短。
而温衍序一直没推开他。
甚至在他略显慌乱地直起身时,温衍序也只是自然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神色如常,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
也许是因为那个不断制造虚假认知的功能被99破坏后,对温衍序的影响正在持续减弱。
温衍序记忆恢复的进程虽然依旧缓慢,只有文觉浅刺激他时才会想起相应的记忆,但是他已经不再像失忆初期那样,时常对文觉浅流露出冷漠、排斥的态度。
相反,在一些细节处,他正一点点地变成失忆前的温衍序。
文觉浅揉了揉发僵的肩颈,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搁在一旁的光脑屏幕。
进度条:90%。
回家之后,进度条应该就能满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愉悦。
他的心情转换,并未逃过温衍序的观察。他看了一眼文觉浅明显亮了几分眼睛,心中掠过淡淡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