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的一句“家人的事”,让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中的彭焕章四人,心头猛地一震,神情瞬间肃穆起来。他们明白,真正的“干货”,现在才要开始。“副主任……”彭焕章刚要开口,却被刘睿抬手打断了。“彭叔,在这里,就别叫副主任了,生分。”刘睿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您是我父亲武德励进会的核心,是我最敬重的长辈。”他的目光转向周成虎,笑容里多了几分亲昵:“舅舅,您就更不用说了,咱们是一家人。”随后,他看向刘树成,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爽快:“树成叔,按辈分,您是我父亲的堂弟,我也该叫您一声叔。更何况,您早年还救过我父亲的命,这份恩情,我们刘家没忘。”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陈兰亭身上:“陈叔,父亲能把您留在四川坐镇后方,足见对您的信任。您,也是我父亲最看重的嫡系。”一番话,没有谈军务,只谈情分和辈分。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四位老将的心田。他们眼中的刘睿,不再仅仅是那个手握重兵、搅动风云的少帅,更是一个懂得念旧、知恩图报的晚辈子侄。“诸位都是自家人,”刘睿笑了笑,指了指刚刚丢在弹药箱上的那份《战功和矿产兑换协议》,“所以,那套跟外人算的账,咱们就免了。不然,传出去,我刘睿成什么人了?拿东西跟自家长辈做交易?”刘树成嘿嘿一笑,搓着手道:“世哲,你这话说的,敞亮!听着舒坦!”“剩下的军火,我还有大用。”刘睿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不过,诸位放心,今天给你们的,只是开胃菜。”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四人呼吸都为之停滞的承诺!“我的最终目标,是让诸位手下的师,在火力配置和兵员素质上,全部向雷动的第115师看齐!”115师!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四人的天灵盖!115师是什么概念?那是刘睿亲手打造的,一个精简版的德械山地师!全师装备了大量的自动武器和轻型火炮,战术灵活,火力凶猛,在万家岭山区打得日军叫苦不迭!那是整个川军系统里,除了刘睿的七十六军外,战斗力最强的王牌!要把他们的部队,全部打造成115师那样的精锐?这个承诺,比刚才那堆积如山的军火,还要震撼一百倍!“副……世哲,此话当真?”周成虎这位亲舅舅,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刘睿说话,一言九鼎。”刘睿的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具体的训练,我不干涉,诸位都是老行伍,比我懂。但我只有一个条件——”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从今天起,你们的部队里,所有抽大烟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清出去!不管是当兵的,还是当官的!谁敢阳奉阴违,别怪我刘睿不念旧情,直接撤职查办!”这个条件,让四人都是一愣。川军部队里,官兵抽大烟是老大难问题,积重难返。刘树成面露难色:“世哲,这个……怕是不好办啊。有些老弟兄,没那口烟吊着,枪都拿不稳……”“拿不稳,就滚蛋!”刘睿的声音陡然变冷,不带一丝感情,“我要的,是能上阵杀敌的虎狼之师!不是躺在烟榻上等死的瘾君子!连一口烟都戒不了的废物,留着他干什么?等着上战场给日本人送人头吗?”“树成叔,时代变了。未来的仗,拼的是钢铁,是意志!不是乌烟瘴气!这个规矩,没得商量!”看着刘睿那冰冷的眼神,刘树成心头一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彭焕章沉吟片刻,第一个表态,声音铿锵有力:“世哲说得对!早就该整顿了!我回去就办!谁敢顶风作案,老子亲自枪毙他!”“我们也没问题!”周成虎和陈兰亭也立刻附和。他们都明白,这是刘睿在给他们换血,不仅是换装备的血,更是换精神的血!想要得到最好的,就必须遵守最严的规矩。看到四人答应下来,刘睿的神色才缓和下来。他走到周成虎面前,声音低沉了许多。“舅舅,我不能一直在重庆待着。家里的事,母亲还有云珠,就要您多费心担待了。”他看了一眼自己还未完全恢复的肩膀,“我遇刺受伤这件事,我一直瞒着母亲,您……也要替我守口如瓶。”周成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虎目中满是心疼和欣慰:“你放心!家里的事有我!你母亲那边,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倒是你……唉。”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云珠的肚子,算算日子,也就这几个月就要生了。眼看就要过年,你何不等孩子出世,过了年节再走?”刘睿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和愧疚,但随即被坚毅所取代。他遥望着北方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连绵的战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也想啊……”他低声喟叹,“可是,时不我待啊。”日军随时可能发动新的攻势,他亲手建立的国防资源战略委员会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去统筹,德国和苏联以及美国的协议也到了落实关键阶段。他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就在这温情与沉重交织的时刻,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刹车声。一排黑色的福特轿车,如同利剑般插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车门打开,一群穿着中山装、神情肃穆的精干男子迅速下车,警戒四周。紧接着,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从为首的轿车上走了下来。他一出现,彭焕章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侍从室主任,林蔚!这是委员长身边最核心的近臣之一!他亲自前来,绝无小事!林蔚没有理会其他人,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刘睿身上。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温和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刘军长,别来无恙。”他客气地拱了拱手。“林主任。”刘睿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不知林主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林蔚的笑容依旧和煦,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心脏骤停。“委员长有请。”短短四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仓库里刚刚还火热的空气,瞬间凝固,降至冰点。来了!顾祝同的密电,终究还是起作用了!刘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委员长相召,睿自当遵从。请林主任稍候,我准备一下车马,即刻前往。”“不必了。”林蔚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委员长吩咐,请刘军长与我同车前往即可。”同车!彭焕章四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不是邀请,这是押送!刘睿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蔚,又回头扫了一眼满脸忧色的舅舅和几位叔伯,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将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如松。“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迈开脚步,没有丝毫犹豫,随着林蔚向那辆黑色的轿车走去。车门打开,又关上。黑色的车队,没有片刻停留,迅速调转车头,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仓库门口,只剩下彭焕章、周成虎、刘树成、陈兰亭四人,呆立在原地。他们身后,是足以武装数个精锐师的庞大军火,是川军崛起的希望。可他们眼前,他们的主心骨,却被带向了一场前途未卜的鸿门宴。巨大的喜悦和巨大的忧虑,在这一刻,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狠狠地撞击着四位老将的心。“这……”刘树成一拳砸在旁边的木箱上,满脸焦躁,“龟儿子,这是要干啥子?卸磨杀驴吗?!”周成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拳头,一言不发。重庆的天,刚刚因为这满仓的军火而亮了起来。现在,却又被那远去的黑色车队,拖入了一片更深、更浓的阴云之中。:()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