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弈脸上的笑意只维持了几息,便缓缓淡了下去。
他將仙株攥在掌心,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头:
“在我秦家未能自保之前,这仙气……就是一碗毒药。”
那京城来的年轻人,为了收取血气和魂魄,屠尽石门村一百四十七口。
而秦弈手里的仙株,装的是比灵气高出不知多少档次的仙气。
这珠子要是流出去一粒——
秦家满门,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將两颗仙株收入袖中,並未返回凡界,而是开始……拔草!
溟墟上仙睡之前说的是,他这一睡,短则数月,长著数年。
如今距离上仙睡下,算来已有二十三天,他也不知道上仙何时会醒。
万一喝的假酒,早早醒来,可不坏事?
他现在的身份是洒扫道童,等上仙醒来,见他四体不勤,生性惫懒,只怕当场发火,一巴掌將他拍死了事。
此念一生,秦弈后背冷汗涔涔。
他霍然起身,环顾四野。
荒草没膝,藤蔓攀檐,阶上苔痕斑驳,瓦间蒿艾丛生。
偏房柴门歪斜欲倒,院中石径为野草所没,几不可辨。
更有那枯枝败叶堆积檐角,鸟粪蛛网遍布梁间。
这道观虽是仙家之地,却比凡间破庙还荒了几分。
秦弈嘆了口气。
指望上仙睡醒之后,因他洒扫之功而另眼相看,那是痴人说梦。
但若能不因懒惰而被隨手拍死,便已是烧了高香。
“也罢,既然寄人篱下,总得有个寄人篱下的样子。”
秦弈心中盘算已定,便不再迟疑,起身去寻趁手的家什。
偏房角落堆著些旧物,积灰盈寸,蛛网交错。
他掩著口鼻翻找了半晌,寻出一把竹帚、一柄锄头、一块半旧的抹布。
竹帚散了梢,锄头生了锈,抹布硬得像树皮,都不成样子。
他將竹帚靠在门边,先取了锄头出来。
院中荒草没膝,高者及腰,根节盘错,將砖缝撑得四分五裂。
秦弈先將地砖全部掀起,整齐码放在墙边,之后体內勾芒之气微运,臂力陡增,一锄下去,连根带土翻起一片。
他也不急躁,一锄一锄地斫,一行一行地锄,活乾的十分仔细,不敢有丝毫偷懒討巧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