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
“家畜、农田、积蓄,这些我都会写进纸条,抽到哪个,就拿哪个。谁也不许再吵。”
这確实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停了下来。但二哥格雷的视线却停留在罗林身上,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
“罗林还不是冒险者,我认为他不该参与分配。”
成为冒险者,通过狩猎来展示自己的实力,以此来参与財產分配。
这是橡木镇大多数家庭的传统,代代相传,没人觉得不妥。
罗林闻言,不舒服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自己这二哥居然为了財產做到这种程度。
他不想爭家產,但他不喜欢別人说三道四,认为他不够格。
巴顿失望地看了格雷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他转过身,面对著罗林,语气温和。
“罗林,你是我最小的儿子。你和他们不一样,我曾亲自教授他们冒险者的经验,但你不同,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瘸了。”
他顿了顿:“我教不了你,你的一切知识都是你自己看书学来的,你的努力,我一直看在眼里,但这些永远不如实践。”
“冒险者这个职业很危险,没有前人的亲身教导,过於相信书本上的东西只会害了自己。”
“与其让你身陷险境,不如就在橡木镇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巴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罗林耳朵里。
“我不是要拦你。”
巴顿重新坐下,把那条瘸腿挪了个舒服的位置:“我是怕你连摔跤的机会都没有,就回不来了。”
罗林站在院子中央。夕阳从屋顶的缺口斜射下来,正好落在墙角的板甲上,那件父亲年轻时穿过的旧板甲。
“父亲,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罗林抬起头,看著巴顿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
“可我不想一辈子躲在屋檐。”
巴顿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他拿起菸斗,又放下,又拿起,最后还是没点燃。
“我要当一个冒险者,一个真正的冒险者。”
巴顿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重,像是把积攒了十几年的担忧、恐惧和不舍都一起吐了出来。
“家產会分配,但不是今天,等罗林真正独立了,能靠自己在这世上站稳脚跟了,到那时候,你们再分家產。””
巴顿说了一句,然后又闭上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罗林知道,父亲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