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山脊的背面涌上来,把橡木镇的屋顶染成一片暗紫色的剪影。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铺子一块一块地合上木板门,只有镇子中央那座红色尖顶的建筑还在亮灯。
公会门前的两根木柱上各掛著一盏油灯,灯罩被擦得一尘不染,火苗不大,在夜风里却纹丝不动,把公会门前的碎石路照出一小片橘黄色的光晕。
一楼大厅左手边是一片酒馆区,摆著十几张粗木长桌,靠墙的壁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在粗糙的石墙上跳动著,把整个屋子染成一片暖色。
炉膛里的木柴偶尔断裂,发出噼啪一声脆响,火星溅起来,在壁炉前的石板上跳了几下就灭了。
酒馆区坐著十来个人,大多是刚从林子里出来的冒险者。
靠窗的角落里,几个穿旧皮甲的年轻人围著一张小圆桌喝酒,桌上摆著三四只空酒杯和几块啃了一半的黑麵包。
“再来一杯!”
“老子收穫真的不小了……”
“来干!来干!”
大厅里的油灯一盏一盏地亮著,火苗在灯罩里安静地燃烧,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空气里瀰漫麦酒的酸涩味,旧皮革的膻气,蜡烛油的焦香,气味混在一起,在温暖的屋子里发酵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诺拉站在柜檯后面,正低头整理文件。羽毛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划过,她偶尔停下来,用笔尾戳一戳额角,像是在回忆细节。
在她的身旁,有一只老猫,毛色灰白,尾巴搭在椅沿上,一下一下地晃。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对周围的喧譁习以为常。
夜风裹著凉意灌进来,吹得壁炉里的余烬闪了一下。靠门那桌的冒险者缩了缩脖子,骂了一句,挪了挪椅子。
五个身影从门外走进来,诺拉抬起头,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绽开那个標誌性的微笑。
“回来了?”
“是。”
罗林走到柜檯前,接过话茬,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瓦力跟在后面,也答了一声。
“拜託,诺拉小姐,麻烦也请看看我!”
布伦从罗林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这个时候,他膝盖也不疼了,也不齜牙咧嘴了。
“好好好,看你看你!”
诺拉架不住他的热情,笑著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把新短剑和肩上掛著的短斧,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收穫不错?”
“那当然!”
布伦挺了挺胸,又扯到了膝盖上的伤口,嘶了一声,退回了身子。
简单寒暄了几句,瓦力和劳森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任务凭证,开始交接公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