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丁鼎珍藏的老鹰山野茶,入口苦涩,回味甘甜。
祝歌不大会品茶,只是觉得喝著舒服。
余秀才却不一样,他端起茶杯,先闻了闻,再抿了一口,闭目品味了片刻,才缓缓咽下。
“好茶。”他说:“比尖山村的苦丁茶好多了。”
祝歌笑了笑。
他知道余秀才不是在说茶,而是在说过去。
只不过此时的秀才还真有点苦情忧鬱帅哥的样子。
只不过余秀才这一头白髮不是染的而是寿元损失太多的结果。
二境寿元一般可是两三百年的,但是余秀才却直接成了一头白髮,可想而知当初为了诛杀蓑衣渔夫付出了多少寿元。
“秀才,你怎么在这里?”祝歌问:“勐拉坡那边怎么样了?”
余秀才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勐拉坡————没了。”
祝歌心中一沉。
“兽潮来得太猛了。”余秀才缓缓说道:“你走了之后没多久,南边的妖兽就像疯了一样往北涌。”
“河口关破了,南越缅荒的妖族大批大批地进来,勐拉坡虽然有机关师守,但扛不住,一拨一拨的妖兽,杀不完,赶不走。”
“机关师————就是那个鉅子的儿子?”祝歌问。
“嗯。”余秀才点头:“他叫墨云,二境机关师。带著他的傀儡,守了七天七夜,最后傀儡打光了,文气耗尽了,他就自己上。他————战死了。”
祝歌沉默。
墨云,那个父亲被蓑衣渔夫当眾击杀的青年,那个与祝歌联手围杀蓑衣渔夫的机关师。
他记得墨云的眼神愤怒、不甘,但始终没有退缩。
“勐拉坡三村,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两百人。”余秀才说:“段磊、季缚辉都活著,我们带著剩下的人,一路往北逃,路上又死了几十个,最后到老鹰城的时候,只剩一百二十多人。
“丁城主收留了你们?”祝歌微微点头。
“对。”余秀才说:“同为墨家传承,她收留了我们,给我们安排了住处,给了粮食和药材,还让人帮我们治伤,一直到今天。”
祝歌点了点头。
丁鼎这个人,他接触不多,但从她的言谈举止中能看出,她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一个八十多岁的三境墨家机关师,能有这样的胸襟,很难得。
“段磊和季缚辉呢?”祝歌问:“他们怎么样?”
“段磊在兵营里。”余秀才说:“他练了你教的武学,现在已经是一境愤恨境了,虽然还不算强,但比普通人强多了。”
“季缚辉————那小子在丁城主的工院里当学徒,学墨家机关术,他脑子活,学得快,丁城主说他很有天赋。”
祝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