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点拨时局的敏锐,真大才也。
后世学识诚不欺我。
这时,许久未曾说话的徐福將一杯温热的九酝春酒,递到曹昂手中。
他盯著曹昂的眼睛,剑眉下的双目璨若朗星,一番话说出,让曹昂汗毛倒竖。
“我听闻曹公长子,为保曹公撤离,替父犯险,坠入淯水,不知所踪。”
他手拄佩剑,眼睛里都是狡黠,语气里全是试探,
“甘公子,你说,曹公长子——
他现在是死是活?”
…………
一旁的邓夫人,有些担忧地看向曹昂,她的驴车底板下面,还藏著一套曹军甲冑呢!
呼吸,
深呼吸。
不能露出破绽。
记忆里的后世学识提及四人皆是大才,贤才,但曹昂身为生於士族长於士族的嫡子继承人,潜意识里还是对任何事物有所警惕。
按照后世学识里的评判,这种行为叫——隨爹。
宛城一战前,张绣与刘表还是蜜月期,你儂我儂,刘表令驻守新野的大將邓济,重修九女城,为张绣输送粮草。
正当刘表做著张绣替他御敌於臥榻之外的美梦时,曹操来了,张绣投了。
简而言之,刘表吃著火锅唱著歌,突然就被麻匪给劫了!
同为队友,你投了,和我通气没?
没有!
你这一投,不就把藏在裤襠里的我,给露出来了?
我刘景升,是不是需要马上往新野比阳一线派兵,防范你和曹操来打我?
正当刘表麻爪的时候,张绣又来了一出降而復叛,把曹操给撵出了南阳。
对刘表来说,现在的这个盟友,还能不能要?
要!捏著鼻子也得要。
但刘表一定会想方设法,来限制张绣,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也要把精锐的西凉骑军,彻底掌控在自己手里。
那曹昂面前这四个人,从荆襄北上宛城,是否带著刘表的某种使命,来此观战?
不禁令人深思。
兵荒马乱別人避之不及,诸如邓夫人,为了腹中胎儿,寧愿孤身上路,也要逃离宛城的战事漩涡,而这四人却反其道而行之,足以让曹昂怀疑其目的。
若他们真是刘表的人,肯定不愿意见到活著的曹昂,一个死曹昂,才能符合刘表所代表的荆州集团利益。
可这四人,没有行伍之气,连个书童隨从都不带,就敢去宛城凑热闹,这有悖常理。
不用多了,只需二十骑兵,足够把这四位大贤生擒活捉。
这四个人,他们明知道战场廝杀的危险,还坚持去宛城观战,是个人行为?
难道是——纯癮大?
嗯,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
真相,就是这四位大贤,真的是来宛城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