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伯苗带著士卒往村里走,还没走出多远,一位老者出来拦住了路。
“伯苗啊,回村何事?”老者是三老之一的邓阐,邓氏族老中的老三。
“见过叔父。”邓伯苗下马行礼,“小侄刚从乡里查验文书回来,到村中看看。”
说完,拔腿就要往里走。
邓阐急了,要知道邓伯苗可不比那邓业,邓业生前只是个副职小官,邓伯苗可是棘阳县的主簿,眼里也是揉不得沙子的主。
要不是新来的县令是黄氏的子弟,恐怕还没人压得住他。
如今村里正在械斗呢,这要是让邓伯苗撞见,不得都送到大牢里去?
当下眼珠一转,开口道:“多日不见你回来,族老想念得紧吶,他曾嘱咐我,若是见你回来,定要请到府上相宴一番吶!”
邓伯苗一挑眉,不等他开口回绝,远处跑来一个衣衫不整的泼皮,脸上糊著鲜血,见到邓阐就惊恐喊道:“爷爷!邓雄要被打死了!”
邓阐脸色一变,邓雄可是族老最疼爱小儿子,对面不是只有一个男丁么?邓雄可是带去七八个壮汉子,都降他不住?
邓伯苗负手而立,淡淡问道:“叔父,这村里可是发生了械斗?”
邓阐把牙一咬,低声道:“不瞒伯苗,今日村里的一个寡妇带著野汉子回来强夺祖屋,那寡妇你也知道,是邓业的遗孀。”
邓伯苗把眼睛一眯,邓业是他同族兄弟,两人虽然未有交集,但对邓业的清名他也是有所耳闻。
“邓业死后,这祖屋原本就应该是邓雄家的產业,而那个寡妇挺著个大肚子在村里撒泼,我这才让邓雄前去调停,没想到竟然动起手来。”邓阐偷眼打量著邓伯苗的脸色,恨声道:“如今打伤了人,正好伯苗回来,还得请伯苗做主啊!”
“叔父,带路吧。”邓伯苗冷笑一声,嘱咐麾下士卒,“整队!隨我捉拿贼人。”
……
……
院內黄土漫天,黄沙呛得人睁不开眼。
曹昂立在尘雾正中,一袭青衫隨著迅捷的动作猎猎作响。
之前在淯水一战歷经生死的感触还未曾实践,今日正好借这些泼皮无赖,发发利是!
他手中那柄大笤帚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或格挡,或进击,快得只剩残影。
邓雄带著七八个汉子扑进来,起初还仗著人多势眾,棍棒刀枪乱挥。
可曹昂借著漫天黄尘,身形飘忽不定,竟像泥鰍般滑进了人堆里。
“找死!”邓雄怒吼著,挥刀便劈。
刀锋带著风声擦著曹昂肩头掠过,却连衣角都没碰到。
曹昂脚步一错不退反进,左肩顺势一撞,正顶在邓雄小腹上。
“嘭!”
一声闷响,邓雄整个人如被重锤击中的沙袋,弓著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角的柴堆上,压断了几根柴火。
“小贼!看棒!”身后的泼皮柱子嘶吼著,棍风沉重,朝曹昂后心砸来。
而曹昂脑后像长了眼睛,身形一矮,左脚蹬地,整个人贴著地面滑出半丈。棍棒落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他反手抓住柱子持棍的手腕,手腕猛一发力,只听“咔嚓”一声闷响,伴隨著柱子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根棍子“哐当”落地,再细看时,半边膀子已经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曹昂反手一甩,柱子像破布娃娃般被扔了出去,正好撞翻两个持械的同伙。
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