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夫人安居在第三进院落,邓贞与张氏也同住此处,方便隨时照料;第二进院落,住著曹昂、邓芝与魏朋;进门的前院大屋,则安排了周仓、裴元绍,以及大王岗留下来的八九名常驻兄弟。
曹昂早已吩咐过,大王岗地势易守难攻,是万万不能丟弃的根基,周仓与裴元绍需做好分工,轮番驻守大院与山寨。
而今日,他特意邀眾人齐聚大院,摆下宴席,庆贺乔迁之喜。
趁著熬猪油的间隙,曹昂看向身旁的周仓,沉声问道:“宛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周仓连忙收敛神色,如实回稟:“宛城一切如常,贾军师已出使襄阳,如今城中由胡车儿负责驻守,张將军每日依旧督促练兵,从未懈怠。”
曹昂微微頷首,心中瞭然。三天前他前往镇上採买物资时,曾远远撞见贾詡的车驾,出於对这位毒士谋略的深深忌惮,他並未贸然上前,反倒拉著裴元绍立刻避到暗处,未曾显露分毫踪跡。
想来用不了多久,刘表便会与张绣再度结盟,南阳局势又將生变。
而明年,他记忆里,註定会有一件撼动天下的大事发生。
“公子,”周仓见状,轻声打断曹昂的思绪,“復阳那边刚传来消息,去年涌入南阳的一股黄巾残部,正与復阳几座山头的地方豪杰爭抢地盘,双方打得极为激烈,各自都有头目身受重伤。”
曹昂目光骤然一凝,復阳?此地竟还有黄巾余党活动?
周仓连忙补充:“这股黄巾是年前从汝南一带逃过来的。”
“原来是他们。”曹昂瞬间瞭然,想来是刘辟与龚都二人,被父亲曹操大败后,一路逃窜到了南阳地界。
他心念微动,又追问道,“稟实,南阳境內,与袁术势力接壤的是哪几个县?”
周仓低头思索片刻,朗声回道:“过了復阳县,就离袁术的边境不远。”
“若我没记错,过了比阳往东南,便是义阳县?”
“公子记得分毫不差。”
曹昂抬手轻抚下巴,目光悠远。
义阳,记忆里那可是个人才辈出的宝地,更何况,义阳兵的驍勇善战,在荆襄一带早已声名远扬。
不远处,原本在收拾刀具的魏朋,听到“义阳”二字,握著刀柄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也悄然泛起一丝波澜。
没过多久,罐中的猪油便熬得香气四溢,金黄透亮。
“下麵条嘍!”曹昂抓起两把麵条,轻轻甩进滚烫的汤锅中,手持两根长竹筷,不停搅动著防止粘连。待麵条煮至软烂,一一捞出盛入陶碗,撒上提前备好的葱末、蒜末,再添上少许盐末调味。
一旁的邓芝见状,立刻抄起木勺,舀起一勺滚烫的猪油,径直泼在麵条之上。
只听“呲啦”一声脆响,浓郁的香气瞬间席捲整个庭院,勾得人食指大动。
院中眾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齐声感嘆:“真香啊!”
同时,大锅煮好的白肉也被端了上来,大伙纷纷上前,一人端著一大碗面,面上盖著厚厚的大肉片,另一只手还端著大骨熬成的浓汤。
周仓也是不甘落后,等退出人群时,他的筷子上还串著三个杂粮馒头。
断臂中年人乐呵呵地將大肉夹到旁边的儿子碗里,再一转头,却发现自己碗里又多了一块肉。
抬头看去,曹昂正端著自己的那一碗光头面,笑嘻嘻地问他,“要蒜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