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捏碎第二支检测片时,列车刚驶过第一段隧道。
灰线在她指腹下裂开,碎片落进掌心。她没有去看克莱尔,也没有解释,只把手伸进隨身包最深处,摸出一支黑色金属针管。
针管很短。
管身没有药品名称,没有生產编號,只有一道红色封条。
封条上印著保护伞的標誌。
克莱尔看见那个標誌,脸色立刻变了。
“你拿的是什么?”
艾达没有回答。
她咬开针管外侧的安全扣,拇指推开保险,里面淡琥珀色的药液在车厢灯下晃了一下。
里昂靠在车厢壁上,脸色白得嚇人。左臂的咬伤已经止血,可那不是好事。伤口边缘正在收缩,新长出的白色组织贴著皮肉,一点一点往里闭合,像他的身体急著把那一口咬伤藏起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
慢得不正常。
克莱尔把雪莉护在身后,枪口抬了起来。
“艾达。”
艾达终於抬眼。
“把枪放下。”
“你先告诉我,那是什么。”
“能让他活下来的东西。”
“保护伞的东西?”
“现在不是挑牌子的时候。”
克莱尔的手指收紧,枪口没有落下。
“我刚看见保护伞的东西把整座城市变成地狱。你让我把他交给一支没有名字的针?”
艾达看著她,声音平稳。
“你也可以看著他变成別的东西。”
这句话让车厢里安静下来。
列车在轨道上疾驰,车轮碾过接缝,发出沉闷的咔噠声。一声接一声,像倒计时。
雪莉从克莱尔身后探出头。
她看著里昂的左臂,小脸白得几乎透明。
“他会变成爸爸那样吗?”
没有人回答她。
里昂听见了这句话。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听见了。
他的耳朵里已经不只有列车声,还有很多重叠在一起的低响。那些声音像隔著厚厚的水面传来,模糊、沉闷,却越来越近。
他想睁开眼。
眼皮很重。
他只能看见车厢顶灯一闪一闪,艾达的影子在灯下晃动,红裙边缘沾著他的血。
“別……”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艾达低头看他。
“省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