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月台的灯忽明忽暗。
“通往列车月台”几个字掛在墙上,光线每闪一次,字跡就像要从墙皮里脱落下来。
雪莉已经不哭了。
她趴在克莱尔肩上,眼睛睁著,却没有看任何人。刚才阿奈特留在闸门另一侧的画面,像一根钉子,把她钉在了某个谁也碰不到的地方。
克莱尔抱著她,走得很稳。
但里昂看见她握枪的那只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太用力。
艾达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从主控区拿到的门禁卡。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催促。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仍然能看路线、看灯光、看墙角阴影。
可里昂注意到,她走得比刚才慢了一点。
每过一段路,她都会侧过眼,看他的左臂。
不明显。
但她看了。
里昂把袖口往下扯了一点,遮住纱布。
“你不用一直看。”他说。
艾达没停:“我没看。”
“那你是用余光在关心风险?”
“你学得很快。”
“谢谢。”
“不是夸奖。”
这句话本来可以让气氛松一点。
但没有。
远处的排水管里传来细小的水声。通道很长,两侧墙面布满锈痕和水渍。偶尔有风从管道深处吹出来,带著一股潮湿的腐烂味。
里昂的左臂还在发冷。
纱布下那几道抓痕很浅,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强的存在感。可它像一小块不属於自己的皮肤,沉默、冰冷,又时不时轻轻跳一下。
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敲门。
“前面就是月台。”艾达说。
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方亮著绿色指示灯,旁边贴著中文標识:
地下转运列车。
仅限授权人员撤离。
艾达刷卡。
绿灯闪了一下。
然后变红。
屏幕上跳出提示:
权限不足。需主控室二次確认。
克莱尔低声骂了一句。
艾达没有骂。
她从手袋里拿出破解器,插进门禁接口。屏幕字符快速滚动。她低头操作,声音很轻:“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