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股脑把压在心底的想法全部说出口,龙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那股热血与克制交织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让他一时间甚至忘了身处何地。
直到话音落下,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內容,若是换一个场合、换一双耳朵去听,几乎可以被直接定性为“危险思想”。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微微发凉,龙几乎是出於本能地环顾四周。
包间內安静得出奇。
门窗紧闭,走廊外没有任何脚步声,甚至连餐厅的喧譁都被完全隔绝。
可即便如此,他的神经依旧绷得很紧。
“刚才的话……”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警惕与不安。
“不会被別人听见吧?”
就在这时——
“滋。”
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电流在罗克周身一闪而逝,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轻轻铺展开来,將整个空间包裹其中。
所有多余的迴响、震动、乃至可能被感知的气息,都在那一瞬间被隔绝在外。
罗克的语气平淡:“放心。”
“没有人能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龙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这点,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鬆下来。
罗克收敛起先前那份隨意,他没有急著继续说话,而是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茶水流入杯中,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
在此刻异常安静的包间里,那声音仿佛被放大了几分。
琥珀色的茶水在杯中旋转,映出他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目光。
“海军信奉『正义。”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龙,你有没有想过——”
“『正义这个词,究竟是谁定义的?”
罗克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向龙:“是坐在高位、颁布命令的圣地?”
“是编写歷史、撰写教科书的世界政府?”
他停顿了一瞬,语气变得更低。
“还是——”
“每一个在炮火中哭泣、在废墟里失去一切的平民?”
龙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些问题,並非他第一次想起。
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地、毫不迴避地將它们摆在他面前。
罗克继续说道,语气不疾不徐:“海军的职责,被写成『维护秩序。”
“听起来很正確,也很必要。”
“可你有没有真正想过——”
“现有的秩序,究竟让谁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