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迴到铺子,拖车往院里一撂,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腹委屈。
陈远航笑了一下,搬下一个袋子,扯开口子,掏了七八把乾贝,摊在一个小簸箕里。
“你过来。”
陈远航喊了一下王峰。
王峰不情不愿地凑过来,看了一下簸箕里面的乾贝,一头雾水,就是杂货烂货,不知道陈远航想说什么。
“顏色灰暗,表面有一层蜡质般不自然的光泽,还散发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这就是我们这一行的叫回水货。受潮之后怕发霉,用水洗过,又重新晒乾。看著还像乾贝,但鲜味已经洗没了,泡发出来口感像嚼锯末。这种货,能卖上成本价就算老天爷赏饭吃。”
“这一堆,顏色发黑色、发出酸味,一捏就碎。这是坏了的。別说卖钱,连扔都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扔,让人看见了还说咱铺子不讲究。”
“这一堆,是统货。”
陈远航一边说一边扒拉,簸箕里的乾贝分开来。
“远航哥!”
“我们为啥要买这玩意?”
王峰表情非常难看。
“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知道这是什么的吧?”
陈远航笑了一下,伸手指了一下剩下来的一堆只有几颗的乾贝,个头明显更大、色泽金红。
“个头大,顏色金红,纹理致密。这是三龄以上的老扇贝在秋冬季节晒出来的元贝。用的是当天上岸的活贝,两小时內手工去壳取柱,全程不让贝柱沾一滴淡水。”
“直径约1。8到2。2cm。这属於特大元贝。”
“一斤只有60头左右。”
“这种货,整个一德路一年出不了两千斤。”
“三成是好货,能卖高价。四成是统货,能走量但利润薄。两成是回水货,能平著卖就算不错。剩下一成,纯垃圾。”
陈远航得意洋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远航哥!”
“咱们能赚钱吗?”
王峰眼睛开始发光,声音有点发颤。
“去!老张头叫来。今晚加班。”
陈远航大手一挥。
王峰一溜烟冲了出去。
陈远航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能赚钱不?
开什么玩笑!
不能赚钱自己受这个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