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你去了诚兴行回来,有点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陈远航这个人不怎么样?”
周阳看了一下周颖。
周颖把算盘上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上拨,拨完了又拨下来,像是跟算盘较劲,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陈远航那天的样子確实挺討厌的。盯著人看,话不说,跟个登徒子一样。”
周颖本来不想说这个事情,但知道这瞒不住,自己的老子做了一辈子生意,打过交道的人不知道多少,一丁点不对劲都能看得出来。
“哈!”
“小妹!”
“你长得这么漂亮。”
“陈远航多看你两眼有啥奇怪的?咱们一德路这,哪个店铺的小伙不是这样的?看到你的时候眼直了的可不少!”
周华乐了,自己真没想到有这么一回事。
周颖脸红了起来,狠狠地瞪了周华一眼。
“人跟人看第一面,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
“做生意跟做人一样。第一面看的是表面,后面的事才能看出真章。”
周阳没有替陈远航说好话,只是提醒了一下。
周颖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要承认,从霜尾金鉤、海马公母、满墨墨鱼乾……到包括鱼胶堆里翻出房胶和老白胶还有海蜇皮的红白分別,每一桩每一件都在证明一件事,自己当成登徒子的陈远航,眼力是真的,本事是真的。
周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算帐本,只是好一会才找到刚才算的那一行,她发现自己对陈远航的判断,不再象那天那样篤定了。
桥头大排档开在珠江北岸的一片露天夜市里,老板姓梁,叫梁大秋,四十来岁,胖墩墩的,在这一带做了十来年排档生意,人送外號梁胖子。
陈远航第二天上午差不多十点到了大排档的时候,梁大秋正蹲著翻晒一筐干辣椒。
“哟!陈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梁大秋看见陈远航带著王峰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辣椒籽,脸上堆著生意人的客气笑。
“梁老板。我是来问问蟶乾的事。”
陈远航直接开口。
“陈老板。你別多想啊!”
“不是我不要你的货,是你的货贵嘛。人家给我的蟶乾,一斤便宜两成,品质不差。我做小本生意的,能省就省,你说是不是?”
梁大秋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了正常。
“梁老板。”
“你新进的蟶乾,我不问你从谁家拿的,不过,拿点出来给我看看没毛病吧?”
陈远航可以不问梁大秋蟶乾哪来的,但自己一定要看看是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