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华搬出灯箱,插上电,灯管嗡地一声亮起来。
陈远航拿起自己的一副乌鱼子和吴道华的一副並排放在灯箱上。
林定发、周阳、周华和周颖一下看得清清楚楚,两种乌鱼子透光下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內部结构。
陈远航的乌鱼子灯光下呈现出均匀的琥珀色,油脂分布细密如网,血管纹路从头到尾清晰完整,透出来的光是温润通透的。
吴道华的乌鱼子则呈现出斑驳的暗褐色,油脂分布稀疏且不均匀,好几处血管纹路明显断裂,透出来的光浑浊发闷。
“野生乌鱼子和养殖乌鱼子,摆在一起,光看外表看不出来。但搁在灯箱上,不用切,不用尝,透光一看就明白。”
“这个位置血管断了,说明鱼卵成熟度不均匀,加工的时候翻面时间没控制好,有的地方过火了。”
“这种货不管多便宜,买回去切开来烤了,味道是腥的。”
陈远航哪里会客气,直接指著灯箱上那副纹路断裂的位置,捅穿这里的关键,想踩著自己脸抢订货,这得狠狠抽回去。
吴道华站在灯箱前面,看著自己的乌鱼子透出来的斑驳暗光,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两下,乌鱼子重新包好,往胳膊底下一夹,乾巴巴地丟下一句“学到了”,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陈老板,以后每年中秋前我都会回广州拿货。你的野生乌鱼子,品级不低於今天的標准,每年我都要。”
“另外。”
“我在东京的餐饮圈认识不少做高级料理的朋友,如果货源稳定,我可以帮你牵线把渠道铺到东京去。
林定发看著吴道华走出荣发的门,转过身来拿了名片,上面有自己在东京的电话號码和地址,递给陈远航。
“林老板。”
“每年的乌鱼子,我亲自挑,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陈远航非常慎重地接过了名片,有林定发介绍,只要自己的货足够好,打开一条从一德路直达东京高级日料店的供货渠道,没有任何问题。
诚兴行。
陈远航刚和林定发去了银行,办完转帐手续回来,坐沙发上喝著茶。
“远航哥,你昨天在码头上报二十八万的时候,街上的人说你疯了。现在咱们的乌鱼子全卖了!”
“净赚二十三万一千!”
王峰兴奋得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不停发抖。
“没错!”
“一直全卖了!”
陈远航笑著点了点头。
乌鱼子这批货,不是一锤子买卖。
林定发每年中秋前都会来广州,现在打通了他在东京割烹店直供渠道,此后每年中秋固定供货。另外,借著他的人脉,东京餐饮圈的渠道会一条一条铺开。
从今往后,诚兴行的乌鱼子生意有了一个稳定的高端出口渠道,只要经营得当,乾贝、海参、花胶,所有高端乾货都能顺著这条线流到日本去。
中秋还没到,但这条直达东京的渠道,是自己今年中秋最重的一份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