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
粤州的天气热得像蒸笼,一德路的水泥地晒得发白,空气里瀰漫著咸腥和海风混合的味道。
诚兴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陈远航坐在柜檯后,翻著帐本,有点得意。
从梅香咸鱼到乾贝,从虾皮到魷鱼母,再到霜尾金鉤,几笔买卖做下来,手里的现金已经接近二十万。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从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倒霉蛋,变成一德路上谁都不敢小看的后起之秀。
这个速度,放在一九九六年的一德路,算得上一个小小的奇蹟。
“远航哥!街口来了个药材商,指名要找能分公母海马的人!”
王峰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一脸兴奋。
“海马?”
陈远航放下帐本,抬头看了一下王峰。
“对!”
“就是那种小海马乾,说是药材铺里当药材用的。”
“王记药行的卢全德,街口已经问了好几家铺子了,荣发、广兴都去了,没人敢接他的单子。”
王峰一边说一边倒了杯水,一口喝掉,抹了下嘴角。
“什么要求?”
陈远航有点好奇。
荣发和广兴都是大铺,不敢接单子,这事情有点蹊蹺。
“卢全德说只要公海马。母的不要,混在一起不要。谁能把公母分出来,他就跟谁签长期供货。”
王峰裂开嘴笑了一下,诚兴行不做海马生意,这事情纯粹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卢全德人现在在哪?”
陈远航想了想,站了起来。
海马乾这玩意儿在一德路的乾货行当里算是个冷门品类。
这不是食材,是药材,主要走的是中药材批发市场那条路,一德路做海马的铺子不多。
海马入药讲究公母异用。
公海马补肾壮阳的功效在中医典籍里有明確记载,药效是母海马的好几倍,价格自然差著好几倍。
市场上,公海马和母海马一般都是混在一起卖,统货价看著便宜,但里面母的占了多数,真按个挑出来,公的少得可怜。
大部分铺子卖海马都是统货走,公母不分,反正买的人大多不懂。
王记药行是粤州老城区最大的中药材铺之一,专门给华南几家大中医院供药材,卢全德是个懂行的,对品控肯定有要求。
“在街口荣发门口。周老板正跟他说话呢!”
“远航哥!”
“你想去看看?”
王峰有点奇怪,陈远航看样子想要去看看。
“走!”
“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