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珍儿是要被卖进宫里,李铁根就牛起来了,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真的是聪明绝顶,把珍儿卖了也是为了珍儿好啊,寻常人哪有这机会啊。
那可是皇宫,别人想进都没办法,他闺女一下进去了,多么光荣的事,靠的都是自己做出的英明决定,省得便宜了杨家那个抠门货,还马上就给家里挣了六两银子。
现在珍儿还时不时的给家里送点银子,李铁根感觉自己也快成为人上人了,之前干的那些活计也不愿意去了,觉得跌了自己的面子,还成日里喝酒,只等着珍儿送银子回来换酒喝。
“来了,来了。”小的需要自己哄着,老的也是一会也离不开自己,这可怎么办哟。
王春花脸上不乐意,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重要,家里无时无刻都需要自己,能将这个家维持下去,还维持的这么好,都是自己的功劳,自己再辛苦一些都是值得的。
安抚好儿子后就过去扶着李铁根到凳子上坐下,闻着李铁根的一身酒味,忍不住劝诫:“都跟你说了少喝点酒,伤身子。”
李铁根一巴掌就扇过去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还管到你老子头上来了。去,倒杯水来给我。”
王春花脸被打的偏了过去,转过来时脸上带着委屈,但没有松开扶着李铁根的手:“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打我做什么,我不说不就是了。”
李大宝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打,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再寻常不过了。
杯子被李大宝砸了,王春花一只手就直接拿起茶壶,把茶壶嘴放在李铁根的嘴里,另一只手放在李铁根胸前给他顺气:“慢点喝,别呛着。”
一壶清水下肚,李铁根也清醒了一点,看到王春花脸上的红痕,没有愧疚,反而有些责怪:“知道我喝酒就管不住自己,你还凑上来,也不知道躲躲。”
“没事,你手劲不大,不咋疼。”王春花马上就原谅了,还一脸感动,自己男人还是知道心疼自己的。
都这么说了,李铁根就不管了,问李大宝:“现在没到休沐的时候,你这么回来了?”
对自己的爹,李大宝没有像对待王春花一样,而是不情不愿的开口:“没银子,他们都笑话我,我不去。”
一听这话,李铁根扭头就去骂王春花:“那你给他呀,你挣的钱呢?还能因为一点钱耽搁了儿子读书?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王春花张嘴想反驳,但是看到两双不满的眼睛,低下头嗫嚅道:“……家里没银子了。”
李铁根一听,眼珠子就瞪大了,抬手作势就要打:“你个败家娘们,家里那么多银钱都放在你那里,你就给花完了?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看我不打死你。”
“别、别动手。”王春花连忙后退两步,用手护着脸,嘴里解释着:“那些银子都被你拿去喝酒了,连我出去做工的挣的钱都被你拿走了。”
李大宝一听就冲他爹发牢骚:“爹,你怎么能把钱都拿去喝酒呢?我还要用呢,现在拿不出钱来,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你给老子闭嘴!那都是我的钱,用我的钱还敢对我吆五喝六的,你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李铁根觉得自己一家之主的身份被质疑了,恼羞成怒的对着李大宝一顿吼,见李大宝不敢做声了,又去质问王春花,“珍儿那赔钱货送回来的银子呢?还不赶紧拿出来!”
“还没送回来。”王春花往珍儿身上甩锅,“信都找人递进去了,也不见她有个动静,不然现在也不至于拿不出银子。”
“没送你不会去要啊!”李铁根一听火气更大了,这才多久,珍儿这死丫头就开始忘本了,要不是自己她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吗?还敢不送钱回来,真是胆肥了。
下一秒李铁根就站了起来,一把把王春花推倒在地,“这死丫头是想饿死她爹不成?你也是个蠢的,不会去要吗?明天你就去要。”
王春花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没有一丝不满,只有即将拿到银子给两父子花的开心:“好,我明天就去。”
第二天,王春花往脸上扑了一点粉,稍稍遮住了脸上的巴掌印,穿了一件比较体面的衣服,去了西街。
西街那里商铺众多,宫里的人出来采买的人买完清单上的东西也会去那里转转,帮各宫有头有脸的宫女太监顺带带点东西回去,自己也可以挣点银子花花,
王春花走的很慢,每路过一家店,就会停下伸着脑袋往里头瞅一眼,最终在一家卖脂粉的店铺门口停了下来,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眼看里头一个太监打扮的人买完了东西出来,王春花就赶紧上前搭话:“这位官爷,留步,留步。”
突然被人拦了下来,小德子有些不悦但还是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的谄媚的王春花,眼露嫌弃,心想:哪来的老妇,穿的这般寒酸,竟敢有胆子拦住自己?
接着有些嫌弃的开口:“耽搁了咱家的正事,可有你好果子吃。”
王春花点头哈腰:“不敢,不敢,官爷,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是我闺女,在宫里当差,公公看看能不能让我们俩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