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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真相（第1页）

那卷羊皮纸在枯树下压了三天。陆沉舟每天来念舟阁，在树下坐一会儿，看看那片嫩叶长大了多少，然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转身走了。他没有打开那卷羊皮纸，苏念卿也没有催他。

第四天晚上，他来了，坐在枯树下，把那卷羊皮纸从石头下面抽出来。月光很亮，亮到不需要点灯也能看清上面的字。苏念卿坐在他旁边，没有看，只是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暖到他的心慢慢静了下来。他展开羊皮纸，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手写的，是印刷的，字体很规整，像一份正式的文件报告。

报告的开头是一行编号：TG-0217。他跳过了所有的数据表格和实验记录，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段话，不长，但他看了很久，久到苏念卿以为他睡着了。

“TG-0217，真实姓名陆沉舟，男，二十四岁。于大衍历元年三月十五日进入《苍穹志》游戏世界，初始灵根评定为杂灵根，后通过特殊任务获得《九转星辰诀》第一转，灵根进化为伪单灵根。该玩家表现出极强的意志力和抗压能力，在多次死亡惩罚中仍保持稳定的情绪状态和心理状态。实验结论：该玩家符合天机阁外门弟子选拔标准，建议纳入观察名单。备注：该玩家的现实身份已核实——陆氏集团前继承人，父亲陆远山于三个月前去世，母亲周婉清随刘东升出国，目前与女友苏念卿同居于城中村。经济状况较差，有强烈的赚钱动机，易于控制和引导。”

陆沉舟把那一段话又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在“易于控制和引导”那几个字上停了很久，指节发白。

“沉舟。”苏念卿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还好吗？”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把羊皮纸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看。实验编号、实验目的、实验方法、实验对象、实验数据、实验结论。他一项一项地看，一项一项地读，像在读一份关于自己的体检报告，但体检报告不会写“易于控制和引导”。那是牲口的评价，不是人的。

报告的最后，附着一份名单。名单上列出了所有被天机阁标记的实验对象，每一个都有编号和真实身份。他看到了毒蝎的编号——TG-0003，真实姓名不详。看到了暗月无痕的编号——TG-0015，真实姓名不详。看到了铁衣的编号——TG-0058，真实姓名刘建国，退伍军人，现居某三线城市。看到了影猫的编号——TG-0062，真实姓名不详，孤儿，没有身份信息。看到了苏念卿的编号——TG-0069，真实姓名苏念卿，女，二十三岁。她的备注栏里写着：该玩家的灵根评定为木水双灵根，丹道天赋极高，已通过特殊任务获得《万灵丹典》传承。建议作为长期观察对象，重点关注其炼丹技能对游戏经济系统的影响。

陆沉舟看着苏念卿的编号，手指停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TG-0069。

她是第六十九个。

“念卿。”

“嗯。”

“你是TG-0069。”

苏念卿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枯树根部的泥土。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

“毒蝎告诉我的。”

陆沉舟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吐不出来。

“什么时候？”

“上次他来取丹药的时候。他给我看了文档的一部分，有我编号的那一页。”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念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你也是。”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月光从枝丫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子。枯树下的嫩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已经长成了两片，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边缘的绒毛清晰可见。

“你不生气？”他问。

“气。气了很久。”苏念卿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气有什么用？天机阁不会因为我的气就解散。游戏不会因为我的气就关掉。我们欠的债不会因为我的气就消失。”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爸的餐馆不会因为我的气就多赚一桌客人。”

陆沉舟握着那卷羊皮纸，指节发白。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炼我的丹。继续招我的人。继续还我的债。”苏念卿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没有风的水，“天机阁爱怎么观察怎么观察。我是真的还是假的，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陆沉舟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苦笑或者礼貌的笑，是那种很久没有过的、发自内心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苏念卿看着他的笑，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比我勇敢。”

苏念卿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金黄色的丹药，五品的，完美级，表面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像太阳的光芒。

“吃了它。补补身体。”

“游戏里不需要补身体。”

“你现实里需要。”

陆沉舟接过丹药，放进嘴里。系统提示：生命值上限+50，持续二十四小时。甜丝丝的，像糖。

“念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