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土方声音从肩膀后面传来,闷闷的,“像烙铁。”
近藤愣在门槛上。
月光切过他左颊的疤,那疤在暗处深了一分,像谁以指节在皮上箍了一道。
夜里,土方在回廊上走得比白日慢。
近藤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灯笼呢?”
“不用。”
“不用?”近藤笑了一下,脚步声近了,鞋底碾过碎石子,“那你打算摸着走?”
“数着走。”
“数?”
“七步到廊柱,十三步到转角。”土方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数得清。”
“过来。”
近藤伸手,腕骨一翻。
半晌,他叹了口气,那叹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暮色从土方右眼开始晕开,三丈外的灯笼架轮廓发虚,边缘被夜色啃掉。
他伸出手,指尖在前方乱摸。
他险些撞上去,手肘磕到木框,咚的一声闷响。
疼从骨节深处炸开,他咬住后槽牙,没出声。
“……阿岁。”
“嗯。”
“第几次了?”
“什么?”
“撞门。”近藤的声音从暗处抛过来,“今晚第三次了。”
“嗯。”他咽了一下。
近藤提着一盏虫蛀的旧灯笼走来。
桐油浸过的纸罩被虫蛀出细密的月牙,火光从那些小孔里漏出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拿着。”
“不要。”土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廊柱上。
近藤将灯笼塞入他怀中,指尖擦过他手背,掌心贴着他的手指覆了半息:“回房去,别在廊下晃。”
土方垂眼。
灯笼柄上的麻绳缠着掌心的温度,糙的,涩的,擦过一层长进纹路的墨。
“太旧了。”土方盯着灯笼纸罩上虫蛀的月牙,“漏风。”
“虫蛀的才不漏风。”
近藤将灯笼往他怀里又塞了半寸,火光从蛀孔漏出来,在他手背上跳,“关键是——有光。”
“有光?”土方抬眼。
“有光,你就不会撞门。”
近藤以指节点了点他肘骨,“刚磕的,肿了。”
“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