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见。
“数着呢。”
“数到几了?”
“三。”
“那是第二个。”
近藤的声音很近,贴着耳廓,“阿岁,别数了。跟着我就行。”
喉结微动。
灯笼在他手里晃了晃,火光投在廊壁上,两个影子挨得更近了。
他没答,但脚步放慢了半分。
“……阿岁。”
“……嗯?”
“灯笼往左边挪半寸。”
土方照做了。
火光斜斜切向近藤的脸,那道旧疤在灯影里深了一分。
“看见了?”
“看见了。”
“看见什么?”
“疤。”土方声音低下去,“你左颊的疤。”
“过来。”
近藤伸手,腕骨一翻。
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靴底碾过碎石子。
“那天有人踢馆闹事,”近藤忽然开口,“这疤又裂过一次。”
土方左手下意识地覆上去,掌心贴着疤痕,温的,感到那道裂口在掌心下轻轻发颤。
土方手指一紧,灯柄上的麻绳勒进虎口。
“……知道。”
“你知道?”
“闻到了。”土方低声说,“血的味道。”
近藤的脚步顿了半息,又继续走。
两人一前一后,灯笼的光晕在廊壁上投下两个影子,一前一后,谁也离不开谁。
土方忽然将灯笼往自己这边拢了半寸,火光将两人的影子压得更近。
他没有看近藤,只盯着地上交叠的影子,盯着一柄不该出鞘的刀。
土方回房。
草席上落着一片桐叶,边缘的褐色被水洗过,褪成浅黄,被人以丝绸裹着,塞在他枕下。
他捏着,未扔。
丝绸的凉意贴着指腹,边缘的针脚细密,是近藤的手笔。那针脚走得歪歪扭扭,线头打结处鼓出一个小疙瘩。
土方以指腹摩挲那处疙瘩,来回几下,数不清了。
“丑。”他对着桐叶说,声音哑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