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丑就扔了。”
纸门外忽然传来声音,带着笑。
土方手一僵,桐叶差点脱手。
“没嫌。”
“没嫌就留着。”
近藤的声音远了,草履碾过青苔,“明日还你一片不丑的。”
“不用。”土方把桐叶攥紧,“这片就好。”
门外静了一息。
“好。”
他从袖中取出桐叶,以丝绸包裹,藏入贴胸内袋。
那里贴着心口,挨着肋骨。
桐叶被体温煨得发软,叶脉凸起,边缘的褐褪成浅黄,质地发脆,在灯下透出淡青的影。
然后他从枕底摸出那本禁招剑谱。
翻到有死折的那页。
折痕是新的。
他对着灯笼光细看,指尖划过纸页,停在某处。
那里画着一招“夜战变式”,重心在左脚,劈变挑。
是师父上月私下纠正过他的地方。
近藤的剑谱上没有这一笔。
“还没睡?”
土方手一紧,剑谱差点脱手。
近藤的声音从纸门外传来,不高,刚好切穿更夫的梆子声。
“准备睡了。”
他将剑谱压回枕底,指节抵着草席边缘。
纸门外静了。
然后草履声响起,一步,两步,远了。
近藤没进来。
土方立刻合拢剑谱,垂眼去拂膝头的灰。
“……勇师兄。”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井底的回声。
窗外没人应,只有草履声停了半息,又继续走远。
“没什么。”
窗外,更夫敲过三更。
远处町屋有灯亮着,纸窗上投下一道握笔的影,墨迹未干。
土方瞥了一眼,收回目光,将灯笼往自己这边拢了半寸。
窗台上多了样东西。
小的,瓷质的,凝着夜露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