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试卫馆灯芯与腕骨（第6页）

土方指尖掠过瓶壁，没有拿，只触到一张窄条的边角，糙的，带着未干的墨。

他没有展开看。

窗外传来草履碾过青苔的响。

一步，两步，拐过廊柱就不见了。

青苔被踩出两道浅痕，很快被暮春的潮气洇回原状。

土方没有探头去看。

土方躺在通铺上，听着旁边师兄们的鼾声。

没有伸手去摸枕底。

那片桐叶就在他掌心。

已被体温煨得发软，边缘的浅黄褪成淡青。

他捏着，捏到指节发白，捏到叶缘嵌进指甲缝里。

疼。

他松手。

叶子落在枕边，没有声音。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像叹息，像否认：“没动心。”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是土夯的，带着地气的凉，贴着他发热的耳廓。

窗外有风过，窗外的桐树晃了一下。

腕骨上那圈温度还在，箍出来的白痕慢慢泛红。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朽木：“……勇师兄。”

尾音断在喉咙里，没送出去。

指节抠进掌心，又松开。

窗外，试卫馆外的桐树在风里又晃了一下。

叶子落在窗纸上，嗒的一声，谁叹了半口气。

“谢了。”他对着窗外说，声音低得被风撕碎。

纸门外有草履碾过青苔的响。

一步，两步，停了。

“没睡？”

近藤的声音隔着纸门传进来，闷的。

土方手指一紧，桐叶在掌心硌出印子。

“睡了。”

“嗯。”

纸门外静了半息，“那继续说梦话。”

土方耳廓烫得像烧红的炭。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桐叶往枕下塞了塞：“勇师兄也睡不着？”

“想着有人会不会又摸黑起来晃。”

“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