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会接住你。”
这句话他说过一次。在海边的礁石上,星光下。沈屿记得。
“好。”沈屿说。
他们坐在看台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天完全黑了,跑道上的灯亮了,白色的光照在红色的跑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靠得很近。江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
“去哪?”
“教室。晚自习。”
“你还有训练吗?”
“今天没了。明天还有。”
他们走回教室。走廊上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长长的隧道。沈屿走在前面,江寻走在后面。走了几步,江寻伸手拉住了沈屿的书包带子。
“干嘛?”沈屿回头。
“怕你走丢。”
“在走廊里不会走丢。”
“万一呢。”
沈屿没有说话。他放慢了脚步,江寻松开了书包带子,但没有完全松开。他的手指勾着带子的一角,像小孩牵着大人的衣角。两个人走在走廊上,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条书包带子。
走到教室门口,沈屿停下来。江寻也停下来。
“到了。”沈屿说。
“嗯。”
“你松手。”
“嗯。”
江寻没有松手。沈屿也没有挣开。他们站在教室门口,书包带子在江寻手里,被攥出了褶皱。
“江寻。”
“嗯。”
“高三了。”
“嗯。”
“会很忙。”
“嗯。”
“但你不会走丢。”
江寻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会等你。”
江寻松开了书包带子。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沈屿的手指。凉凉的。
“好。”他说。
他们走进教室。晚自习开始了。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沈屿在做物理题,江寻在做数学题。两个人并排坐着,手放在桌面上,中间隔着一本物理竞赛书的距离。那本书是蓝色的,很厚,封面有点旧了。但沈屿没有把它挪开。江寻也没有把它挪开。它在那里。像一个界限,也像一个约定——你在这边,我在那边,但我们在同一张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