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回想了一下白日发生的那些事情,竟然没有一件可以拿得出手来说的事情。
如果要说她学到了什么,那么就是不能和夫子顶嘴,不然那凶巴巴的小老头子会打自己的手心。
见宝珠眼神飘忽,迟迟没有说话,楚承胤眯起眼眸:“别跟本王说你什么都没有学到。”
“嗐,那怎么可能呢……”宝珠绞尽脑汁思考片刻,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连忙道,“有的有的,我学到了!”
“学到什么了?”
“不能目无尊长,不能和长辈顶嘴,要做有礼的好孩子!”
这恰恰是在楚承胤眼中,宝珠急需改变的一些东西,所以听到宝珠说刚好学了这些,楚承胤倍感欣慰地扯了扯唇角。
“那你日后可要谨言慎行,要听夫子的教诲,不可再没大没小。”
楚承胤觉得自己也是像极了那些嘴碎操心的老嬷嬷,他本不是这种人,要换做以前,看到自己的孩子跑他眼前哭他都不带看一眼的。
可如今眼前这个女儿实在是难以管教,他不多说些,怕是要彻底走了弯了,况且这个女儿没有母亲,不比他之前那两个孩子过的好,自己这个做爹的,是该多管管。
楚承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做操心父亲的理由。
宝珠总算是应付完了便宜爹,呼出一口气,肚子也正咕咕叫得欢,便急急拿起筷子来想要吃饭。
结果手上一疼,筷子啪嗒从手中掉了下来,宝珠倒吸一口冷气,骂郭夫子的话差些脱口而出。
楚承胤看她异样,皱起眉问:“怎么了?”
宝珠支支吾吾,没敢说自己今天迟到还顶撞夫子,结果被打手心的事情。
然而楚承胤看宝珠这幅模样,便知道大事不妙,宝珠肯定瞒了些什么事情。
他的面色一瞬间严肃,转动轮椅来到宝珠面前,在宝珠要跑之时,伸手将人按在凳子上,然后另一只手将宝珠藏在身后的那双小手给抓出来。
小小的手掌心赫然是一片红痕,高高肿起,触目惊心,看得楚承胤呼吸一窒。
“谁打的?”
宝珠见事情败露,再隐瞒也无用,便撇着嘴小声将事情托盘而出。
楚承胤听完,心情复杂,他知道郭夫子严厉,宝珠心性顽劣,的确需要夫子这般严格教导,但又觉得夫子做的太过了。
宝珠才多大,他就这么打?手打坏了怎么办?以后要练字,要弹琴,要作画,要是受到影响,就算郭夫子是他的太傅,也担不起责。
楚承胤的眸色暗下去,浑身涌动着风雨欲来的沉沉气压,好似之前那个杀伐果断的太子又回来了。
周围仆从大气不敢出,生怕主子生气牵连到屋里的人。
宝珠这时把手抽回来,清了清嗓子:“爹爹,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顶撞夫子就是了。”
说完,又兴奋地舔舔唇瓣,说:“不过你这幅样子,竟然让我看到了反派的样子,你就这样保持住,只要有恨意,就有动力!假以时日,我们定能扳倒楚天珩!”
话音刚落,就见楚承胤沉沉朝自己自己看来,那眼眸黑漆漆的,深不可测。
宝珠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也不管,又端起来小大人的模样,小手一伸,继续指挥:“你看我做什么?我跟你讲,扳倒楚天珩这件事情不能只靠我一个人,毕竟我身后并没有什么势力,更多还是得靠你在朝堂上周旋……”
话还没说完,就见楚承胤紧咬牙关极力忍耐着什么,最后却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已经恢复清明,又是那副颓废清闲的模样,抬手让下人去把宫中的御医请来。
宝珠抿着唇,用力戳戳楚承胤的腹部,本来想戳他胸口,奈何身高不够。
“你怎么回事,我正在跟你商量之后的事情呢,你请御医来这不是胡闹吗?”
楚承胤拽住宝珠的小手,冷声:“忘记夫子教导你的了?对长辈要怎么样?”
宝珠喉头一哽,剩下的话在嘴巴里滚了一圈又回了肚子里,憋屈道:“要礼貌相待。”
“那你这手现在是怎么回事?”
宝珠手一缩,立刻背到了身后,但那张小包子脸上气鼓鼓的,还偷偷瞪了楚承胤一眼。
楚承胤就当没看见了,让人先伺候宝珠用了晚膳,用完晚膳御医也已经到了。
被找来的御医气喘吁吁的,明显是被十万火急催赶而来,连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
行了礼之后,御医摸了摸头上的汗水,问:“敢问王爷,身上可是有何处不适?”
楚承胤指了指身旁坐着,还在生气的小团子:“郡主手伤了,给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