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可能……将他杀了?月邪眉眼一跳,这确实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重新放他轮回,此后再无瓜葛,而就算他日后归位,也记不得她师父曾对他做的事情。只是,自己真的能下手吗?月邪扪心自问,这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如今正值年少风华,而她竟是想要将他扼杀……心境被扰,月邪有些气恼,所以当她看见不远处的白衣少年时,脚步顿止,怎么也无法上前一步。“师父。”一句轻唤,让她如鲠在喉,脚下千斤沉重,怎么也动不了。凌清见到她本是满心欢喜,但思及自己心事被知晓,内心便生出几分不安。她会如何待他?面前的女子不发一言,只是面色古怪盯着自己,凌清心思缜密,一眼便感知她今日的变化。他声色不动,一如既往踱步上前,姿态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间流露几分年少的恣意洒脱,翩翩少年郎的模样,让月邪内心不禁唏嘘感慨。她当真眼瞎了!凌清从小就越养越精致,分毫不似常人,她却没有半分察觉,还为此沾沾自喜……“师父,你怎么了?”少年温柔的声音环绕耳畔,月邪回神,倏尔撞见他眼中的关怀和担忧。“为师……无碍。”她移开视线,语气不冷不热,只是身上的气息渐渐变得清寒。凌清漂亮的黑眸瞬间暗下光泽,他沉默一小会儿,忽而开口:“昨日大会上,弟子醉酒说了些胡话,还望师父谅解。”月邪注视他,眨了下眼,“有吗?”凌清微愣,月邪这次笑得风轻云淡,眼底清澈不掺一丝杂质,“唔,为师昨天也饮酒过甚,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你放心便可,只是日后不要贪杯。”说罢,她打了个呵欠,“昨夜缘良蹭床,害得我没能睡好,为师需补上一觉,你若是无事,可下到门中多走动,就这样吧!”月邪朝他摆手,也不理会他脸上是何神色,径直走向自己房间,待门合上,她才开始控制不住地烦躁!差点忘记,这位神子现在还对她产生了那种感情!月邪来回不停踱步,秀眉愈拧愈紧,愈发觉得不安。她师父想让凌清对她生情,不可否认这确实做到了,可是然后呢?她曾经用了近半仙力作为条件,才换回如今的苟延残喘,可同时也失去了预知能力,她根本无法预料之后的事会如何……月邪唇瓣紧紧抿住,她盯向门口,紧闭的房门外,透过光线,隐约可见院中长立的少年轮廓,静寂无声,身影孤单。月邪不禁想起从前的听闻,有传言称,幽冥山殿主乃为重天上古之神的正统子嗣,只是重天那场浩劫让他沦为遗孤,神子降至世俗,却无法苏醒,只能在无尽的时间里沉睡。月邪知道,他必定是孤独的神,除非他有一日能重返重天,可是……这些都与她无关啊!门外,凌清望了望那扇紧闭的门,漂亮的黑眸渐渐眯起,薄唇无意地抿紧。她这是……在躲着他吗?入夜,无忧山寒霜殿内。大殿两道烛火通明,黑玉砖上,倒映着座中倾城之人的绝色侧颜。自从无忧山主身死魂消,寒霜殿的禁锢彻底破碎,而涌入的大批邪道之人皆是携着一身阴邪之气,不多时便将山中灵气侵蚀吞噬,使得整座无忧山寒气森森,阴云笼罩。穆云紫站在大殿中央,恭敬肃穆,头也不曾抬高几分,她微一拱手,沉声开口:“尊主,门下众人已经准备多时,现只要尊主一声令下,我等便可进攻!”话音落下,座上之人纹丝不动,穆云紫暗暗咬牙,但却不敢将头抬起,只能用目光窥视面前的黑玉砖,玉砖上,映衬出一张模糊不清的容颜,但她知道,那是怎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俊容,不是世间皆可比拟的画颜。过了许久,空气里缓缓飘来一道声音,清冷闲淡,如珠玉相撞的清脆悦耳。“你方才说,要毁了玉生门?”漫不经心的语调,让穆云紫的心不由发寒,那座上之人不过少年模样,可是在经历了这几个月里的事情后,她现在对他只有惊恐和臣服,但现在只有这一件事,她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主座上,少年一袭黑袍,锦衣华服,襟边绣纹精致,他墨发如云泼散,身姿慵懒倚靠宝座,纤长手指微微抵住额头,一双瞳眸漆黑如墨,看不出半分光彩。穆云紫握紧双手,再次行礼,沉重说道:“还请尊主下令!”“唔……本座为何答应?”飞流眼皮懒懒抬起,不咸不淡地将目光挪到她身上,“护法与他们的私人恩怨,怎的将门中众教也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