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缘(35)离开之前,伏玥轻轻搭上门,透过半掩着的门缝,她看了梵修最后一眼,那样的眸光,极深极黑,似乎控制不住地想要说句什么,但又生生忍下了。转过身子。一步一步离去。红衣女妖绝艳的眉眼深沉复杂,夜空之上惨白的月色洒了下来,影影绰绰地打在她的脸上。为什么……伏玥能感觉得出,梵修对她是有感情的。他一次次地纵容她放肆胡闹,甚至违背了自己一直坚守的信条,放任她在修仙界胡作非为。与其说梵修不爱她,倒不如说,是他不愿意承认爱她。联想到梵修的身份,伏玥脚步一顿,她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少女的半边脸隐没在夜色里,捏着衣袖的指尖一顿,狭长的眼角,眼尾的弧度极漂亮,像是浓墨扫出来的那片氤氲。是不愿意承认。还是不能?……禅房内。盘腿打坐的雪衣僧人,他合着眼眸,卷翘的睫毛软软地垂下,脸色白到见不出几分血色。他双手合十。薄唇一张一合,在低声吟诵着经文。突然,梵修的眼眸睁开。他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为难看,修长精致的眉微微蹙着,脸上闪过几分难以言说的痛苦。梵修弯下腰。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就这么吐了出来。这个结果,梵修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没有丝毫意外,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抬起白皙的手腕。入眼所见。一道血红的线痕,极细,缓缓从下而上,以一种极慢的速度上升着,如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现在距离手掌根部大概还有两寸的距离。早年之时。梵修曾经立下的誓言,这时候竟是应验了。他曾发誓此生此世,以身侍佛,绝不会沾染半分尘世的情爱纠葛。而现在,连佛都觉察到了他的背叛……这便是惩罚。梵修知道,这道血痕的出现,便是昭示着,他的内心底里已经承认了对江姒的感情。他甚至不愿欺骗自己。爱,便是爱了。死又有何惧?雪衣的僧人眉目细致如画,染了血的唇角,渐渐勾起一抹释怀的笑,他的眸光悲凉又似遗憾,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毁了即将大成的佛骨又如何。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又如何。梵修不怕死。只是可惜,不能陪着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孩子了。所以他才那么坚决地拒绝了伏玥。既然注定无法相守,那又何必将她牵扯下来。就算努力地向着一生的厮守奔走,但,太过遥远的距离日日撕扯着,这份本就不该有的爱情,最终还是会不了了之。有一种爱,永远只能藏在心底。雪衣僧人漂亮温和的眼眸垂下,他站起身来,走到了书架边,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一把折扇。手指触碰到扇骨。梵修像是触电一般的,指尖猛的一缩,又生生僵在原地,表情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这把折扇,是那天伏玥随手扔掉的,却是被他捡了起来,好好地保存了下来。佛缘(36)明白自己心意的一瞬间,梵修的心里,先是茫然无措,刹那间闪又过了几分隐秘的欢喜。指尖细细地摩挲着折扇的边缘。雪衣的僧人,很浅很浅地笑了下。静脉里流淌着的,是对世俗的厌恶,他的心里从未有过对所谓自由的向往,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有了点悲天悯人的感觉。是,你是众生,但也是最爱……梵修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窗外一人的眼底。僧人唇角溢出的鲜血。刺眼至极。在看到梵修吐血的一刹那,伏玥的瞳孔猛的一缩,她的脑子里瞬间明白了什么。原来,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这段日子里。伏玥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山洞里面,她像是疯了魔一般修炼,连系统677都被震惊到了。伏玥拼了命一般地想要通过修炼来缩短自己成年的期限,可是,修炼最忌讳心浮气躁,她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这些日子里面,伏玥翻阅了很多孤本才找到了一种方法,也是唯一能够救梵修的方法。传说,凤凰真火,是至净之火,能够烧尽天下污秽之物,也能够烧掉梵修身上的诅咒。可问题就出在这里,伏玥尚未成年,血脉尚未觉醒,根本无法动用凤凰真火,她这才拼了命地修炼,企图找到觉醒的契机。也正是因为如此,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修仙界的各大门派,暗自勾结在一起,选定了一个日子,浩浩荡荡地去讨伐伏玥,也就是他们眼中的妖女江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