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第二节课后的课间操,阳光有些刺眼。全校学生按班级在操场上列队,广播里放着千篇一律的韵律操音乐。尤青作为班干部,照例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前排领操,而寻似那个总是懒洋洋的家伙,毫无悬念地缩在自己班级队伍的最后一排——那是她常年偷懒的专属领地。
做操伸展手臂的时候,尤青总感觉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背上。她装作整理衣领不经意地回头,目光穿过层层人头,正好撞进寻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对方没有像往常那样移开视线或翻白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某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意。尤青心头一跳,率先狼狈地转回了头。
做完操后的自由活动时间,人群三三两两散开。尤青正准备回教室,一道身影突然挡住了去路。
“尤青。”
寻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拉链今天居然难得地拉好了,只是领口依旧敞着,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什么事?”尤青的声音下意识地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寻似歪着头看她,嘴角噙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昨天……没睡好?”
尤青一愣:“什么?”
“你黑眼圈好重。”寻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下眼睑,“眼睛下面,青的。”
“……关你什么事。”尤青别过脸。
“随便问问。”寻似耸耸肩,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补了一句:“记得涂眼霜哦。”
尤青站在原地,手指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记录本。她昨天确实没睡好——因为周六那个意味深长的电话和周一早上的那句“早”,她翻来覆去想到凌晨两点。但寻似注意到了?她为什么要这么仔细地看尤青的脸?
更重要的是,“记得涂眼霜哦”——这句话的句式,还有那个轻飘飘的尾音,像极了“寻寻”每天晚上对她说的“记得泡脚哦”“记得盖好被子哦”。
巧合吗?尤青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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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人声鼎沸,尤青和周小棉排队打饭。周小棉正叽叽喳喳地说着隔壁班的八卦,尤青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在嘈杂的食堂里无意识地搜寻。
“你在找谁?”周小棉突然停下筷子,狐疑地问。
“没有。”尤青立刻收回目光,低头扒饭。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那边,”周小棉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是……体育生常坐的区域。”
“我在看今天的菜。”
“今天的菜在东边窗口,你看的是西边。”周小棉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长,“尤青,你是不是——”
“不是。吃饭。”尤青生硬地打断她。
两人端着餐盘坐下,尤青的位置正好斜对着寻似那一桌。她假装在认真吃饭,余光却一直锁定着那边。寻似正和林西她们坐在一起,笑得很大声。那个笑声懒洋洋的,带着点特有的沙哑,穿透食堂的嘈杂,精准地钻进尤青的耳朵里。
和那天晚上语音里听到的笑声,完美重叠了。
尤青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一样的。她闭上眼睛又听了一遍,真的是一样的。但万一只是有点像呢?这个世界上声音像的人很多,她不能因为一个笑声就断定那个总是跟她作对的寻似就是“寻寻”。
就在这时,寻似突然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尤青来不及收回目光,心跳漏了一拍。寻似愣了一下,然后——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翻白眼或者移开视线,而是举起手里的筷子,冲她晃了晃,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才继续低头吃饭。
“她刚才是不是跟你打招呼了?!”旁边的周小棉激动得差点把汤洒了,“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没有熟。不熟。”尤青面无表情地否认。
“她冲你笑了!我看见了!”
“她没有笑,她只是……动了动嘴角。”
“那不就是笑吗!”
尤青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个身影。死对头不会冲对方笑。除非——她不是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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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放学后,图书馆里很安静。尤青正在低头写数学题,对面突然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