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她思索道,“小时候在宫里,宫人会用芦苇编蝴蝶、编蚱蜢,可好看了。后来长大了,便没人再给我编了。”
傅言沉默片刻,起身走到池边,捡了几根细长柔韧的蒲草,回身坐在她对面。
“我试试。”
他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握着浅绿蒲草,慢慢弯折、穿插、打结。动作不算熟练,却极认真。
陆长行没说话,就坐在他身侧,一手支颐,安安静静看着他。赵莺时也屏息看着,生怕扰了他。
不多时,一只形态拙朴却灵动的草蝶,在傅言指尖成型。他递过去,面带歉意道:“不太像,凑合看。”
赵莺时接过,举起来眯眼看:“像!太像了!傅言,你手好巧!”
她捧着草蝶翻来覆去看,欢喜得不行。
傅言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再编一只,手腕忽然被陆长行轻轻握住。
“草叶扎手。”陆长行低声道。
日头移到中天时,张清送来冰镇的酸梅汤与绿豆糕。
傅言不喜过酸,只抿了两口便放下。陆长行看在眼里,接过他的碗,兑了两勺蜜水,搅了搅,再递回去:“再尝尝。”
傅言小口喝了一口,酸甜适中,开心地摇了摇头。
他抬眼看向陆长行,对方正看着池中游鱼。阳光落在他发顶,似披了片薄纱,竟比传闻中的潘安还要好看。
傅言悄悄移开目光,心跳又轻轻快了几分。
午后傅昀岚处理完事务,也来了水榭。四人闲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傍晚落了点细雨。
傅言坐在廊下,看雨丝织成一片薄雾。陆长行走来,将一件外衫披在他肩上。
“风凉。”
傅言没回头,轻声道:“江南的雨,总是这样。”
“嗯。”
“不像上京,”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上京下雨少,一下就很大,砸在屋顶上咚咚响。”
陆长行在他身边坐下,沉默陪着。
傅言转头看他,雨雾朦胧中,对方的眉眼格外清晰。他喃喃道:“在这里,也挺好。”
陆长行侧眸看他:“嗯,挺好。”
入夜后,雨停了。
傅言洗漱完毕,坐在榻边,正发呆,陆长行已走过来,弯腰替他放下床幔。
“睡吧。”
傅言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
陆长行身子微僵,随即伸手,稳稳回抱住他。
“怎么了?”
“没什么。”傅言楼的更紧,“就是……今日很开心。”
陆长行在他眉间亲了亲,道:“那便日日都这般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