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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上课时苏晚晴还是会侧过身给林知夏讲题，只是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小心。林知夏依然安静地听、安静地点头、安静地说“谢谢”，下课了就和顾丝宜靠在一起看画本，或者在素描本上添几笔。

午休时三个人还是会一起去食堂，还是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苏晚晴偶尔讲个笑话，林知夏会弯起嘴角，顾丝宜也会淡淡地笑一下。一切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苏晚晴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靠近林知夏——递零食时不会故意碰她的手指，讲题时不会再凑到耳边。她学会了保持距离，因为这个距离是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反复丈量过的——太近会暴露自己，太远会失去一切。

顾丝宜则比以前更黏林知夏了。她在课间从前排走过来的次数更多，有时候只是帮林知夏把水杯加满，有时候只是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每个动作都自然得像呼吸，每个动作又都带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重量。

林知夏夹在中间，被这两股截然不同的温柔包裹着，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只是隐约感觉到，苏晚晴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是那种“同桌你好”的随意，而是更深、更沉、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而顾丝宜看苏晚晴的眼神，也不再是从前那种温和的客气。

那种眼神她在画素描时见过——当一个人死死盯着某个东西，生怕它从眼前消失。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因为是劳动课合并的体育课，实际上就是自由活动。操场上有打球的、跑步的、坐在树荫下聊天的，三三两两散落在各个角落。

林知夏照例没有参加剧烈活动，拿着画本坐在乒乓球桌旁边的石凳上。顾丝宜原本应该在她旁边，但今天体育委员点了名，说要整队集合，苏晚晴身为体委，被老师叫去帮忙清点器材了。

顾丝宜看了一眼正在器材室门口的苏晚晴，又看了一眼低头画画的林知夏。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一天、两天、三天……从第一眼看到苏晚晴坐在林知夏旁边的那一刻起，顾丝宜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改变了。她不是没有注意到苏晚晴看林知夏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藏不住的、和她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神。

她也不是没有注意到林知夏对苏晚晴的温柔——那种不设防的、自然而然的温柔，和对自己那种“从小到大的习惯”不一样。

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顾丝宜知道，如果她再不说，也许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张纸条。那是她昨晚写的，删删改改了好几次，最后只留下几个字——“知夏，跟我来一趟。”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林知夏面前。

“知夏，”顾丝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跟我来一趟。找你有事。”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顾丝宜的表情愣了一下。

顾丝宜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认真、郑重，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紧张。

“好。”林知夏放下画本，站起来。

顾丝宜伸出手，轻轻握住林知夏的手腕。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还是稳稳地把人牵住了，没有松开。

两人穿过走廊，周围渐渐没有了同学的身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像极了漫画里才会出现的画面。顾丝宜走在前面，步速不快不慢，林知夏跟在后面，看着她后脑勺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走廊尽头是美术教室。

美术教室在四楼最东边，平时很少有人来。门没锁，顾丝宜推开门，画架还保持着上节课结束时的样子，石膏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空气里有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顾丝宜在这里和林知夏一起度过了无数个下午。每一笔每一画都刻在记忆里。

她回过头，看着林知夏站在门口。碎发被走廊的风吹起来，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亮晶晶的，明显还在状况外。

顾丝宜把门轻轻带上，带上门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