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身趴在床上,把我和棘君交握的手一并压住。
我们俩,还真是超绝落难情侣呢。躺板板,躺板板,待雪躺完棘君躺;躺板板,躺板板,棘君躺完……
打住,再说下去就有点不吉利了。
有时候不得不认可这些奇怪的逻辑。出任务之前棘君给我发了消息:准一级打二级咒灵不会有事的。于是最后跳出来一个意料之外的强力敌人,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像极了动漫作品里面的flag……有理由相信,动漫艺术也是来源于现实,而这些作者正是基于广泛的现实,深刻总结出了死亡flag的规律。
我捏了捏棘君的手指:以后一定要铭记历史,避免立下死亡flag啊。鉴于他现在还在躺板板,等他醒过来我再嘱咐他吧!
昏迷的他头发又蹭得乱七八糟了。我一缕一缕帮他整理好。
同一个地方的反骨仔又反翘着,怎么压都压不服帖。既然是这么反骨的头发,棘君又是怎么把它理顺的呢?头发手感很自然,也不是打了发胶的样子。等他醒了再问他好了。
但是等他醒过来这件事,真的太漫长了。我玩他的手指,又帮他捋好了头发,好像过去了很久,结果一看时间,也才过去了十几分钟。
都怪那只突然出现的咒灵,不然棘君就不会受伤躺板板了,我可以马上找他解答我的疑惑,也不会如此这般度日如年了。
我回顾着上个任务的经历。
棘君像是默认只有任务信息上的那只二级咒灵。可实际上任务与任务信息严重不符,这绝对是相关工作人员的重大失误!
出现重大过失之后,霓虹领导们往往会推出一个替罪羊,替罪羊沉迷于为领导“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武士道幻想,嘴里喊着“抱歉”,一力承担所有恶果,但根本上造成重大过失的领导依然独善其身。
但至今为止,我也没有收到咒术师这边的任何说法,连虚假的“道歉”都没有。
在职场为了卑微的薪资,为了那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我忍受了太多。可是咒术界,我也许根本就不会加入,那我还忍耐什么!
更何况,这是危及生命的大问题,和我那群嘴臭的同事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想到这,我轻轻掰开棘君的手,去到房间外面的走廊,致电新田小姐,语气尽量和善。
“新田小姐,请问任务信息的来源是如何确定的呢?”
“这个基本上是辅助监督根据咒灵咒力大小确定的,一般来说准确率高达99%。”
“那出现1%的失误怎么办,有应急预案或者事后补偿吗?”
“这个……”新田小姐迟疑道,“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出现死亡情形的话会发放可观的抚恤金。而且万一出现特殊情况,五条悟先生也会处理……”
虽然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但未免也太草率了。
我语气依然和善,但内心的火气却蹭蹭蹭上涨。这不是完全没有任何保障措施吗?!唯一的应急措施就是五条悟,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啊?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解答,新田小姐。”我生气地挂了电话。
咒术师用生命与咒灵搏斗,但是连基本的生命安全保障都没有。危机时刻,没有紧急联络手段,更没有支援和保护手段。
真是太差劲了。
但尽管是这样的职业,也有许多年轻人为了内心的坚守去做。
棘君也是这些年轻人的一员。谁也不想自己的男朋友某一天就传来噩耗。我甚至因此想对他说:棘君,不要做咒术师了吧?
但我认识的那个棘君,肯定会双手比个大大的叉,然后坚定地说:“木鱼花。(拒绝)”
他是一定会成为咒术师的,“为了证明咒言不是诅咒。”
可是,我不一定会成为咒术师。我只想有一份还可以的工作,然后看自己喜欢的动漫,玩自己喜欢的游戏,最好再能谈一场恋爱。
或者说,我大概率不会成为咒术师——咒术师的工作完全和可以沾不上边,简直是垃圾中的垃圾。
一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与其随时担心男朋友会去世,不如早点分开,各走各的独木桥。就算你喜欢他,时间也会冲淡一切,以后你还会遇见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吗?
九条待雪,你甚至要用“时间”“会遇见更好的人”这样的理由,来麻痹自己这样是正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