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泉宫内。
白玉砌成的池面氤氲着浓郁的白雾,穹顶的飞天藻井在朦胧水汽中若隐若现,宛如仙界幻境,四处弥漫着花瓣与龙涎交织的异香,教人心神松弛又莫名紧绷。
内侍早已无声退去,随着厚重的殿门合拢,将这方天地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楚沉意此刻浸泡于汤泉中,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膛,披散的青丝沾染了湿意,衬得那本就稠丽的容颜魅惑近妖。
循声见我前来,却并未起身,只是慵懒地抬了抬下颌,狐狸眼眸像带着钩子,自我逐渐被水汽润湿的官袍上缓缓掠过。
“爱卿穿着这身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温泉浸润后的低哑,笑意慵懒,却暗藏锋芒。
“不觉得拘束么?”
我静默立于池边,并未如他所愿般显出局促,温热的水汽很快浸湿了我的官袍。
衣料贴合在身上,带来些许不适,却也让我更加清醒。
“陛下相召匆忙,臣未及更衣,”我沉静答道,平静地迎上他的眸光,“且,在陛下面前,臣不敢失仪。”
楚沉意低笑一声,像是对我这个回答颇为满意,又像是不满于我的冷静。
他朝我轻轻勾了勾手指,动作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暧昧。
“过来,陪孤说说话。”
“这池水……暖得很。”
看似是邀请,实则却是试探,更是另一种形式的施压与掌控。
他试图用这种暧昧模糊君臣界限,让我在他面前失态,从而找到拿捏我的缝隙。
我并未即刻宽衣,只是垂眸静默望着他。
数月来的权力攀升与各方势力周旋,让我早已不再是初入朝堂时那个会被他轻易搅乱心绪的少年。
眸光流转间,我似乎看清了他近日意味不明的复杂光芒。
或许有对我这把在朝堂上逐渐锋芒毕露的利刃欣赏,或许有对其无法完全掌控的遗憾。
也或许……还有几分他不愿承认被这份冷静所吸引的微妙悸动。
我缓缓抬步,走到池边,在离他三步之遥处,半跪着停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表示了恭敬,也维持了自我领域。
“陛下想聊什么?”
我微微俯身,垂眸望向他被水雾氤氲模糊的脸庞低声发问,声线在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却足够清晰。
“此处太远,爱卿要下来才听得清。”
楚沉意置身汤泉中,平视着我因半跪俯身相同的视线,见我依旧未曾动身,便弯起那双狐狸眼眸轻笑道。
“怎么,莫非爱卿是嫌孤这汤泉,不及你府上舒适?”
“陛下说笑。”
我与楚沉意眸光相对间并未躲闪,言语亦平稳得心绪不显。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