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又是一阵翻涌,风明之灌了两口水强行压下,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衣服四万,精神损失费一万,现金还是转账?”
听到这话,王震球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迸发出极其耀眼的光彩。
“你真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他几步凑到风明之面前,弯下腰,脸几乎要贴上来,带着古怪的热切:“公司报销流程我门儿清,只要你加入公司我帮你往高了报。”
风明之看向停在巷口一辆印着哪都通logo的面包车,想来是公司的人处理完酒吧的烂摊子,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怕她这一身血污在街上乱走引路人恐慌,才特意派车来接她。
“走吧,去公司。”
面包车内开足了冷气,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风明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却在不断回放着刚才头颅落地的画面。
如果她没把人绑住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对方是不是就不会……死?
见到同类死亡心跳加速的恐慌感和生理性反胃感再次涌了上来,风明之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在心理默默念起清静经。
恐惧没有用,恶心也没有用。
既然决定趟进这滩浑水里,就得习惯。
汽车一路行驶,没多久,停在一间巨大的仓库前。
王震球像个殷勤的向导,领着她穿过空旷的货区。
哪怕已经过了下班点很久,仓库里依旧灯火通明,干活的人很多。见到风明之满身是血的样子也没多做停留,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王震球把她带到一间挂着员工休息室牌子的房间门口,推开门:“里面有浴室。”
风明之没动,朝他伸出了手,掌心朝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王震球当即瞪圆了眼睛,做出一个夸张到极点的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竟然是真的打算让我赔钱?”
风明之打断他的表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换洗的衣服。”
王震球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没一会儿,他拿着一套棕色工作服出来,递到风明之手里:“全新的,你先凑合穿。”
风明之接过衣服,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风明之拿工作服外套当毛巾,胡乱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王震球指着她还在滴水的头发:“不吹干?”
“不喜欢。”风明之随手把湿外套扔在沙发上。
王震球带着她走进电梯,指尖在按键上按下:“酒吧里被砍了脑袋的家伙,是围攻你和陆琳的黄毛的哥哥。”
风明之:“红因?”
“就是那个家伙。”王震球点头。
电梯门无声滑开,风明之跟着王震球穿过走廊,在一间审讯室前停下。
还未站定,林薇就迎了上来。
透过审讯室的玻璃,风明之看见里面坐着的人,正是前不久被她亲手抓住交给公司的老道。
不过短短几日,里面的人跟换了一个人一样,面色憔悴,眼窝深陷,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整个人透着股颓败的气息。
“带我来这儿干嘛?”风明之不解。
林薇叹了口气,解释道:“他必须见到你,才肯交代之前受害人的下落。”
“为什么要见我?”风明之更疑惑了,她跟这老道就见过一面,为什么非要指定要见她才肯交代?
难道是记恨她逮捕了他?
林薇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你……不认识他?”
“我该认识他?”风明之反问,语气里是纯粹的茫然。
“你跟我来。”林薇没再多说,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示意风明之跟上。
风明之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