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幕,脚没有往前迈,也没有往后退。
“你这个臭婊子,跑你妈跑!”领头的壮汉紧跟着从巷子里大踏步跨了出来,脸上的横肉被怒气撑得一颤一颤。
他没有弯腰,更没有低头看女人一眼,而是毫不留情地抬起腿,朝女人蜷缩的腹部狠狠踢下去。
一脚又一脚,一脚又一脚。
男人每踢一脚便骂一句,污秽不堪的字眼混着飞溅的唾沫,像流水一样从他嘴里淌出来,在安静的巷道里格外刺耳。
莉莉丝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那两名同伙也在这时从巷子里晃了出来,他们没有拦着领头人的施暴,只是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划燃火柴,吞云吐雾起来。
抽烟的过程中,摇头晃脑的他们自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莉莉丝。他们先是一惊,然后便像赶苍蝇一样高声怒喝起来:“看什么看!跟你没关系,赶紧滚!”
莉莉丝没有动。
她无视了那两个朝她龇牙咧嘴的男人,目光越过他们,越过那个仍在不断抬脚重踢的施暴者,落在那个倒在血泊与尘土之间、已是奄奄一息的蓝发女人身上。
仿佛是感应到了莉莉丝的视线,那女人竟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艰难地睁开了一只肿胀的眼睛。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莉莉丝看不懂唇语……或者说,以那个女人嘴唇蠕动的微弱幅度,就算是这世上最顶尖的唇语专家来了,也读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字。
但她本能地觉得,那是在求救。
“妈的,让你赶紧滚,你聋了是吧!”那两个倚墙抽烟的壮汉被她这份沉默彻底激怒了,咒骂着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摔,各自从腰间拔出了寒光闪烁的匕首,大步流星地朝她逼过来,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莉莉丝依旧没有理会他们。她的思绪正飘在另一条时间线上。
她在回忆一件往事,也在问自己刚刚的那个问题。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无视一个可能需要帮助的人,真的是正确的吗?
答案像一把被磨了很久、终于出鞘的刀,清晰地横在她心底。
当然是错的。
因为如果是正确的,那么她就不会与塞雷娅相遇,就不会与玛琪诺相遇,更不会与那群如今被她叫做兄弟姐妹的家伙们相遇。
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大海上,是她们的“多管闲事”,把一个本该葬身鱼腹的女孩从地狱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这份恩情太重,重到她这辈子无论如何也还不起。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把这捧从别人手里接过来的善意,继续传递下去。
少管闲事,固然轻松。可要是今天转身走了,她今晚绝对睡不着觉。
……就当是为了维护自己那来之不易的优质睡眠吧。
莉莉丝右手猛地一抖,腕间那只淡蓝色手镯在一瞬间如流水般展开、变形,稳稳落在她掌中时已是一柄冷光流转的手枪。
她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眨眼。抬起手腕,将枪口对准那两张已经逼至面前、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脸。
两道枪声几乎重叠成一声,在狭窄的巷道间回荡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