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本就坐落于市中心,所以玛琪诺和塞雷娅自然是最先抵达目的地的那一队。
商业街从街头到巷尾,黑压压的全是人,两边店铺的招牌与遮阳棚层层叠叠,叫卖声、说笑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揉成一团。
为了防止被人流冲散,两人不约而同地牵住了对方的手,十指一扣,便一头钻了进去。
玛琪诺原本还惦记着清单上的生活必需品,可被塞雷娅拽着在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橱窗前转了几圈,又听她在耳边不遗余力地鼓吹“买衣服要趁早”,那颗本就不算坚定的心很快便缴了械。
身为乡下出身的普通姑娘,玛琪诺确实不太会打扮自己。
她不懂化妆,日常装束也总是极尽朴素,别说首饰包包了,她连支像样的口红都没给自己买过。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心里当然也有那么点少女式的憧憬,只是“家长”这层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不好意思将这份心思摆到台面上来。
塞雷娅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执意要她先把正事放一放,像个寻常姑娘一样,痛痛快快地逛一次街。
而本就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玛琪诺,自然也就借坡下驴了。
两人十指相扣,顺着人流涌进一家又一家装潢精致的店铺。
漂亮的衣裙、时髦的皮包、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光芒的珠宝,很快就让这位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姑娘挑花了眼。
她不知道该选什么才适合自己,只能老老实实地当着塞雷娅的“试衣模特”,一套接一套地换。格拉特斯也时不时冒出来点评几句,帮她筛选出几件最衬气质的衣裳。
德拉尔的物价高得令人咂舌,一件普普通通的衬衫都能标到十几万贝利,稍带些牌子的,更是动辄几十上百万。可这些数字对塞雷娅来说毫无意义——她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只看顺不顺眼。
只要玛琪诺穿上去好看的,不管多贵,塞雷娅都会拍板买下。
这种掏钱如流水、眉毛都不皱一下的稀世狗大户,在商业街上自然是比彗星还耀眼的存在。
不到半天,塞雷娅和玛琪诺这对“挥金如土的姐妹花”的名头便传遍了整条街。
各家店铺老板纷纷闻风而动,亲自迎到门口,笑得脸上褶子都堆成了菊花,恨不得在店门前铺上十米红毯。
这场疯狂采购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直到两人在街边一家露天餐馆用过晚饭,那股子热劲才渐渐冷却下来。
此时玛琪诺的打扮已与登岛时判若两人。
她化了一点极淡的妆,换上了一件利落的短裤与露脐上衣,头上戴着一顶宽檐遮阳帽,整个人从朴素的小村姑摇身一变,成了个时髦性感的都市女郎。
她本就生得极好,只是从前不会拾掇自己罢了。如今被塞雷娅这么一捣鼓,走在路上格外惹眼,回头率高得吓人。
只是玛琪诺自己还不太适应这套颇为大胆的装束,走起路来总有些扭捏,脸颊也一直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与旁边同样穿着清凉夏装、却大摇大摆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塞雷娅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又一次不动声色地赶走一个想凑上来搭讪的男人后,塞雷娅甩了甩马尾,偏头问道:“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商业街这边逛得也差不多了。”
玛琪诺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歪头想了一会儿:“去海边找孩子们?”
“她们在那边玩得正欢,咱们过去不是煞风景么。”格拉特斯用心灵感应插嘴道,声音懒洋洋的,“让我说,不如找个咖啡厅坐一坐。等小崽子们疯够了回来,晚上再一块儿去酒吧或夜场转转。”
“你嘴里就不能蹦出几个像样的主意?”塞雷娅瞥了一眼挂在玛琪诺腰间的格拉特斯,没好气地怼了回去,“那地方是孩子该去的吗?”
“怎么就不该去了?”格拉特斯回得理直气壮,“她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一个个都成年了,拳头也硬,去夜场见见世面怎么了?”
“再说,真碰上什么事,不还有你们这两个当家的跟着呢吗?”
塞雷娅认真琢磨了一下,觉得这番歪理好像还有几分道理。
于是她扭头看向玛琪诺,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想去溜达一圈不?”
“我觉得可以啊。”玛琪诺眨了眨眼,抬手扶了扶差点被风吹跑的遮阳帽,笑得一派明艳,“正好我也能去取取经,看看旅游胜地的酒吧是怎么个经营法。回头让贝尔梅尔把风车村那间小酒馆也改进改进。”
见玛琪诺没意见,塞雷娅就从腰间摸出电话虫,准备联系另外两组,把晚上的安排知会一声。
可她的指尖刚触到拨号盘,一道满含惊惶的呼喊便突然从她们身旁的人群中炸了开来——
“喂!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两人同时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原本如潮水般匀速涌动的人流忽然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慌乱的涟漪。
有人停下脚步回头张望,有人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还有人举起手臂,指着街道中央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