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炸,不是普通灯笼破碎。
整座戏台都跟着剧烈一震。
惨白灯光瞬间熄灭。
灯笼里飞出一块巴掌大的黑木牌。
木牌上用血字写着两个模糊的字—
「戏供」。
那木牌刚一出现,陆远眼神骤冷。
「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法剑一转,淩空画出一道「破」字符。
「雷火炼秽,真形速灭!」
林照玄也拼着最後一口气,雷霆令一压。
青白雷火落在黑木牌上。
「咔嚓!」
黑木牌裂成两半。
下一刻,整座戏台上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锣声没了。
鼓声没了。
胡琴声没了。
老生唱腔没了。
那些哭笑混杂的人声,也没了。
野人沟里,忽然陷入一种极其可怕的寂静。
那种寂静持续了不到一息。
随後,戏台从四角开始坍塌。
发黑的木板一块块腐朽,柱子上褪色的红绸化成灰,发黄的纸花碎成粉末。
台上那些融化的邪伶血水像是失去了支撑,迅速乾涸,龟裂,最後变成一层黑灰。
被阴风一吹,散了个乾乾净净。
台下的「看客」也僵住了。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黑气一缕缕往外冒。
最前面那个叼着旱菸杆的老头低下头,像是忽然忘了自己为什麽站在这里。
他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不再是「看戏」。
而是一句极轻极轻的:「散了————」
「戏————散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大片大片的「看客」开始崩散。
它们身上的旧衣,烂袄,长衫,红绸,全都化作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