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二小早等着这一句,猛地抄起三枚雷击枣木钉,照着煞影脚下三处死位钉下去。
「一钉锁魂!」
「二钉断路!」
「三钉封门!」
三钉落地,煞影发出一声尖细到刺耳的嚎叫,身形像被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陆远双目一寒,趁其未散,左手并作剑指,右手法剑翻转,剑脊朝天,低声诵出最後一道超度与拘拿并用的法咒:「魂兮归路,魄兮归乡。」
「不得滞留,不得作祟。」
「若有怨结,随符入坛。」
「若有邪根,随雷同焚。」
「急急如律令!」
咒毕,他一剑刺下。
剑尖不刺魂影,而是直指魂影脚下那一团阴煞之气的根。
「收!」
坛面上黄符齐齐一震,金白符光瞬间向内回拢。
那道人影在雷、符、钉、寒四重压制下,终於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叫,身形像被抽掉骨架一般,迅速塌缩。
最後,只剩一张焦黑的人皮般的纸影,被陆远一符拍住,死死压在剑下。
谷地中那棵老柳树也随之剧烈一颤。
树干上的邪眼缓缓合上。
无数柳条失去支撑似的垂落下来,像一口气终於断了。
黑雾开始散。
天边,也隐隐透出一线灰白。
这一夜,终於快要过去了。
天色将明未明。
野人沟里那层压了半宿的黑雾,像被人拿刀从中间剖开一般,正一缕缕往谷口散去。
远处戏台塌下来的木梁还在冒着残烟,偶有一两声啪轻响,像是烧断的骨头。
陆远立在法坛前,先没有急着收剑。
他盯着老柳树看了片刻,见那树干中央的邪眼已彻底阖上,树身上原本鼓胀如血管的黑纹也正缓缓消退,枝条垂落。
虽然仍旧枯败阴森,却少了先前那股活物似的凶戾。
「成了。」
陆远吐出两个字,语气很轻,却让紧绷了大半夜的几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许二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屁股坐到地上,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我的娘————总算完了。」
王成安擡手抹了把汗,手背上全是香灰和冷汗混成的泥,嘴唇都白了,却还是不忘把翻倒的香炉扶正。
宋清禾扶着林照玄,眼眶还有些红,但眉梢已经松开了不少。
周衡则乾脆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整个人靠着一截枯木直喘气,肩头那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陆远看完老柳树的状态,这才缓缓收剑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