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惜樽空意思 > 第93(第1页)

第93(第1页)

“今日太傅要来,你怎么能不在?”

萧玄烨于是思索着,叮嘱一句:“那让夜羽同你去,你一人,我不放心。”

“好。”谢千弦笑着应他。

今日的廷议,相国殷闻礼却罕见的缺了席,据说是染了风寒,年纪大了便一病不起,可思及他昨日与瀛王的争议,此时病了,便有些不合常理。

但谢千弦却无暇顾及他,廷议结束,他便来了诏狱,这一次,他没能踏进那座囚笼。

远远的,他看见明怀玉伏案写作的背影,只是一个背影,便看得见他凌乱的发丝,案桌上那盏油灯已经燃尽,显然已经支撑了一夜,而油灯旁,已经堆了两卷封好的竹简。

他在写什么?

谢千弦静静地看着,安静到奋笔疾书的明怀玉毫无察觉,他在,著书…

以这副将死之躯,留给这天下,这史书最后的遗言。

谢千弦转身离去,移步时,感到全身的力气都已散去,一个执意去死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劝不回的。

临走之际,他只向狱卒交代,无论明怀玉要什么,都尽量满足他。

第67章且逐狂澜碎骨声

再次见到明怀玉,已经是三日后了,他宁死不屈,瀛王也无可奈何,却必须要给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一个交代,三日后,明怀玉将行车裂之刑。

最后相见,仍是在诏狱,谢千弦早已明白劝不动他,最后之言,便也没有再相劝。

“千弦来了。”明怀玉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像深秋最后一片悬在枝头的枯叶,“正好,有些东西,总是需要旧人托付。”

他看向案上那十卷竹简,烛光在竹片上跳跃,仿佛映出了他半生的心血。

“只是这些书……”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竹简边缘,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终究带着几分遗憾:“玉此生苦学十五载,钻研纵横之术,却终究没能参透其中真谛。”

谢千弦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他强忍着泪水,上前一步:“师兄……”

“听我说。”明怀玉打断他,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柔和,觉得好似做了一场梦,他拿起一卷竹简递至谢千弦手中,也许时间紧迫,他对于这些书卷的内容并不十分满意,又或者他觉得此事交给谢千弦是给他添了麻烦,便有些拘谨,“我自知大限将至,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些心血…”

“愿我纵横之道的后人以我为戒,莫要再,重蹈覆辙…”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被黑暗一点一点吞噬,“权谋之术本应匡扶天下,可我却用它搅动风云,终究是错了。”

明怀玉望向诏狱高处那方狭小的铁窗,一线天光正斜斜切过他的眉骨。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砸在谢千弦心上,心间瞬间传来灼热的痛楚,他哽咽着说:“当年师兄给我再生的机会,如今我想,陪你走完最后一程。”

“千弦。”他忽然唤着,带着极浅的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遗憾,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史册之上,我非叛臣,亦非英杰,不过…”

“一痴人罢了…”

诏狱的阴冷与绝望被刑场冬日的肃杀取代,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着整个王都。

寒风如刀,卷起地上细碎的雪沫和枯枝的败叶,打着旋发出凄厉的呼啸,抽打在围观者的脸上。

广场中央,五头健硕无比的壮牛被精壮的士卒牢牢牵住,它们庞大的身躯披着霜雪,喷吐着的气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牛蹄不安地刨着覆盖薄冰的石面,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咚咚”声,粗粝坚韧的牛皮绳索一端系在牛轭上,另一端,连着坚固的粗绳。

明怀玉被押解出来…

那身曾经象征稷下学宫高洁的白衣,早已被诏狱的污浊染得灰败不堪,袖口和下摆甚至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污损的里衣,单薄的衣物也无法抵御凛冽的寒风。

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黏在冻得冰冷的额头和颈侧,他挺直的脊梁却像寒松,宁折不弯。

镣铐加身,步履都因沉重和寒冷显得僵硬,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平稳,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即将面对酷刑的扭曲,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一种勘破生死的超然。

目光扫过在寒风中瑟缩的围观人群,那些麻木、好奇,或是带着几分畏惧的脸孔,最终,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低垂的天穹…

视线穿透过厚重的云层,仿佛看见了稷下学宫炭火旁围坐论道的暖意,看到了昔日自己意气风发的笑颜在雪中飞扬,看到了那个在过去里,坚信合纵可挽狂澜的自己。

一丝极淡却极复杂的笑意掠过他冻得青紫的唇角,像是对过往的回眸,也像是对宿命的嘲弄。

他深吸一口气,冬日凛冽的寒气涌入肺腑,带着尘土与枯草的气息,也带着最后一丝生的味道。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