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恶魔。”大导师看似极有耐心,实则眉头紧拧地重复道。
盖斯梅·基斯纳罗斯看看他,又扭头看向战士,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
残阳趁此机会消失在了云层之后,冷风吹拂而过,裹挟著灰烬,带来鲜血与泥泞的气味。在场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位领主审判官发言,他却一言不发,就像突然失去了语言功能。直到好几分钟后,他才用一种僵硬的语气打破这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我想这里面一定是有某种。。。。。。我们暂时不能理解的错误,大导师。”
乔洛斯没有回答这句话,只简单地做了个手势,而它甚至不是做给领主审判官看的。代表传送的深蓝光芒再度亮起,灰骑士们就这样沐浴在其中,消失於原地。
看见这一幕,洛根忍不住露出了个极为明显的嘲笑。
他踏前几步离开狼群,来到奥尔德身后,隨后扬声开口,声音里是完全不加掩饰的讽意。
“看来你找来的帮手不怎么想帮你啊,盖斯梅。”
“洛根头领。。。。。。”
“別喊了,让我们都把刀子架在彼此的脖子上来谈话吧,这样就不会有人说谎了。我先来给你这条满嘴谎言的蛆虫做个表率吧:你別想再碰阿米吉多顿人一根手指头,我说到做到。”
面对这番掷地有声的威胁,盖斯梅·基斯纳罗斯的反应相当耐人寻味。他既没有马上同意,也没有流露出半点动摇,反倒像是终於回过了神那样眨了眨眼,然后不假思索地开了口。
“很遗憾,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另外,虽然我不知道乔洛斯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一定会让真相水落石出。”
他说著,又將情绪彻底隱藏,隨后再度掛上了那副微笑。
“总而言之,我们就此別过,我要回——”
“——回什么?”洛根咧嘴一笑,轻蔑地打断他。“回你的船上去?你不会觉得我们会就这样放你走吧?”
领主审判官轻轻地摇了摇头,笑容还在脸上,就像一副並不牢固的面具。
“您的意思是要开战吗?审判庭和太空野狼?”
“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这不过只是我们在替审判庭清理门户罢了。。。。。。一个心智疯狂的审判官在灰骑士明確表达了否认的情况下仍指控狼群的一员为恶魔,同时宣布他要对整个阿米吉多顿进行大清洗。为了避免这种骇人听闻的惨剧发生在无辜者们的身上,我们不得不杀了你——审判庭听见这件事会作何感想?为你復仇?我想应该不会。”
盖斯梅终於彻底地不再笑了,他先是抬手,制止身后的风暴兵们试图举枪瞄准的动作,隨后大步向前,来到了战士与洛根面前。只是此时此刻,他却看也没看战士一眼。
紧接著,他以只有三人能够听清的音量低声开口。
“他们当然不会为我復仇,只会瓜分我死后空出来的权力与地位。。。。。。我承认,你切中了要害,头狼,不过我要向你指出另一件事——我们不可能不对阿米吉多顿人进行调查。在这件事上,任何一个审判官和我的態度都是一致的。”
洛根冷漠地頷首。他厌恶至极地承认了基斯纳罗斯在这件事上的正確。
“而他。。。。。。我不明白他是什么,但我相信乔洛斯大导师的判断,儘管我不明白原因。”
盖斯梅说著,看了眼战士,对这个隨时都可抬手剥夺他性命的存在毫无畏惧,而后者只是平静地予以回望。
洛根眯起双眼,问道:“你在和我谈条件?”
“是的。”盖斯梅点点头。“假如你同意,我会在回去后將此事写入档案之中,这样无论后继再有哪位我的同僚试图对你们进行调查,他都不可能发起严重的指控。。。。。。现在请听我的第二个条件——我会撤销召集令,並遣散任何因它而来的部队。”
听闻此言,洛根禁不住笑了起来。
“我真不懂一个人怎么能够厚顏无耻到如此境地。。。。。。你表现得好像个理智的和平主义者,但你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在谋划战爭了。”
盖斯梅寸步不让地凝视起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那是因为就当时我收到的情报来看,狼群正与一头强大的恶魔同行,你明白这是多么骇人听闻的事吗?尤其是你们还是一个初创战团。假如此事为真,而我又没有立即做出行动的话,將会有多少的生命和世界因我今日的犹豫而遭受灭顶之灾?”
“我就说到这里吧,我相信你能够理解我,头狼,本质上我们並没有矛盾。。。。。。如果你仍然怒火难消的话,不妨就把我视作一条正在用这些藉口来为自己开脱的摇尾乞怜的狗吧,隨你的便,只要我们之间不爆发內战,我能承受任何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