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片,又嚼了两下,又咽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是牛?是异兽?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吃。吃了,才有力气。有力气,才能活着回去。
活着回去,见满满。
她继续吃。
吃完饭,玄渊带他们去了住处。
是一处独门独院的木制建筑,从外面看不大,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院子里有花有树,还有一小片水池,水池里养着几尾红色的鱼,在月光下游来游去。
“这是我的房产。”玄渊说,“平时不怎么住,但打扫得很勤。你们将就一下。”
没有人说“已经很好了”。没有人说“谢谢”。
不是不礼貌。是今晚,他们都不想说话。
小玉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她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成银白色。她坐在床边,看着那片银白色的光,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很小,只有巴掌大,是用粗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点也不整齐。
不是小玉缝的。是满满缝的。
出发前那天晚上,满满跑进她的房间,把这个布包塞进她手里。
“玉姨,这个给你。”
小玉打开布包,里面是一缕头发。黑色的,细细的,软软的,用一根红绳扎着。
“这是我的头发。”满满说,声音很认真,“你带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小玉当时笑了,说:“你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满满没有回答,只是说:“你要收好,不许弄丢了。”
小玉把布包攥在手心里。
布包很小,很轻。但她觉得,那是她带过的最重的东西。
她把布包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越升越高。
院子里,赵云坐在台阶上,手按着剑柄,守夜。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但他心里在想一件事。
明天,他们还要继续走,还要看更多的东西。虽然他们在出发前对这些情形都有预估,可这些,正赤裸裸的展现在眼前……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住,但他知道,他必须受住。因为他身后有八个人,等着他带他们回去。
他握紧了剑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