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李家。
李权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从西陲边境送来的密报。纸上的字迹潦草,但内容不潦草——周宁昭带着一小队人马急赴京城,原因不明。
他看了两遍,把密报折好,塞进袖子里。
周宁昭离境,这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不一样——他的消息渠道说,周宁昭走得很急,连军中事务都没交代完就匆匆上路了。
什么事能让一个九级强者、十万大军的统帅如此着急?
李权在等。他等的不是周宁昭的消息,是另一个人的消息。
孙望没有让他等太久。
第二天傍晚,孙望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随身带了一只翠绿色的小鸟。小鸟蹲在他肩上,歪着头打量李权,像在辨认什么。
“李公子,好消息。”孙望坐下,开门见山,“周岚在天山学院确认被人下了毒。七日尽。”
李权的手指顿了一下。“谁干的?”
“不知道。夜游神不会告知雇主信息。”孙望说,“但消息确切。周宁昭急赴京城,多半是为了给女儿解毒。”
李权没有说话。他在算。七日尽,解毒需要两到三天。周宁昭赶到京城,刚好是毒性发作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动手——
“夜游神的狩猎九级小队,准备好了吗?”他问,但语气有些犹豫。
“自然。”孙望看了他一眼,“公子,若是想退,现在还来得及。”
李权沉默了片刻,“不,执行。”
孙望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我立刻去安排。”
孙望走后,李权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他没有点灯。
他在想周宁昭。那个女人比他母亲年轻,比母亲更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将领都更让士兵心甘情愿地卖命。
他嫉妒她。不是恨,是嫉妒。嫉妒她不需要用打骂来维持威严,嫉妒她手下的将领愿意为她赴死,甚至嫉妒她女儿——一个母亲愿意为之离开边境的女儿。
没有人愿意为他赴死。
可,这件事如果成了,他在母亲面前就再也不是“那个不成器的四公子”。他会在李家拥有话语权,会让那些嘲笑他的人闭嘴。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每一步都推演了一遍。
赵大已经出发了,带着定金去金川城。夜游神的人在那边接应。九位八级高手,足够对付一个被消耗了大半的九级。
剩下的,就是等。
等周宁昭到,等解毒开始,等赵大那边传来消息。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没有点灯。光就够了。
某处,小院里,白雪蹲在窗台上,尾巴圈着爪子。
“李权那边现在如何?”轩天问。
“孙望已经和他搭上线了。”白雪说,“他比赵春生好对付。赵春生是怨,他是贪。贪比怨好驱动。”
“夜游神那边准备好了?”
“九位八级,已经集结。轩逸也更着刘先生了。”白雪回答道。
轩天点了点头。
“总领,我们的计划会顺利吗?”一旁的花豹问。
轩天站起来,走到窗边,“会。只要这一刀捅下去,周家和李家、赵家就再也回不去了。”
白雪点点头,没有说话。而后,它低下头,把脸埋进尾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