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灵就开始了她的“查案”。
她的计划分三步:第一,去官府偷听进展;第二,跟踪弟弟江慎之,观察他的日常;第三,如果都没有收获,想办法联系夜游神。
周岚没有插手,只是带着轩铭跟在后面,供白灵调遣。
官府在明珠小镇的东街,是一栋青砖灰瓦的建筑,门口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明珠县衙”。白灵从侧门溜进去,顺着屋檐摸到了后堂。周岚和轩铭在街对面的茶铺坐着,要了一壶茶,慢慢喝。
不到半个时辰,白灵就回来了。她从周岚的袖口钻进去,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声说:“没什么进展。衙役们在讨论案情,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条线索,什么都没查出来。那个弟弟被问了好几遍,每次都哭,哭得衙役都不好意思再问了。”
“哭?”周岚问。
“哭得很伤心。声音很大。”白灵顿了顿,“但我觉得,他哭得有点……太大声了。”
周岚没有接话。轩铭趴在她脚边,耳朵动了动。
“然后呢?”周岚问。
“然后我就出来了。”白灵说,“我要跟踪弟弟江慎之。”
白灵跟了江慎之一整天。
早上,江慎之从客栈出来,先去买了粥和包子,带回客栈喂哥哥。白灵蹲在客栈的屋檐下,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江慎之喂粥的动作很轻,一勺一勺,吹凉了递到哥哥嘴边。偶尔用帕子擦哥哥嘴角的汤渍,动作自然,很会照顾人。
白灵看不出什么异常。
中午,江慎之又出门了。这次他去了医馆,问医师哥哥的伤什么时候能好,能不能上路。医师说至少还要半个月,伤口不能颠簸。江慎之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们再住一段时间。”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白灵跟着他出了医馆。江慎之没有回客栈,而是去了县衙。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白灵注意到,他的背影很直,步子很稳。他的悲伤——如果他有的话——藏得太好了。
傍晚,江慎之去了城西的一条巷子。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酒馆。他进去,要了一壶酒,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白灵蹲在窗台上,透过半开的窗户往里看。
江慎之喝得很慢。一杯,又一杯。他没有哭,没有叹气,只是喝。脸上的表情很淡,像一潭死水。
白灵看了很久,直到他喝完最后一杯,站起来,付钱,离开。他的步子还是很稳,没有一丝醉意。
白灵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了。
她把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了周岚。
“他很冷静。”白灵说,“太冷静了。哥哥受了重伤,他一点都不慌。喂粥、换药、问医师、去县衙、喝酒——每件事都做得有条有理,像是提前想好的。”
轩铭说:“也许他就是这种性格。”
“也许。”白灵说,“但他喝酒的时候,不像是借酒消愁。他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轩铭问。
“不知道。”白灵摇了摇头,“就是感觉。”
周岚一直没有说话。她听完白灵的汇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她问。
白灵想了想:“我想查一查,这个案子和夜游神有没有关系。”
“怎么查?”
白灵看着周岚:“岚姐,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夜游神?你不好亲自出面,但可以让周家商行给周福送信,让他出面。”
周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她找周家商行在明珠小镇的伙计,递了一封信,让周福出面联系夜游神,查一查福临客栈的案子——是不是夜游神接的单,委托人是谁。
信送出去了。接下来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