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意在他的余光里抿了一下嘴角,又假装正经地压下去。
卧室就在隔壁,洛意既然醒了,便没理由留下。
许枕潮把人送到门口,随口道:“难得在早上见面,洗漱完一起下楼吃早餐吧。”
送走洛意,他收拾了小茶几上昨晚留下的吃食和空汽水罐,打算冲个澡,刚进浴室没多久,门被敲响了。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懒得套衣服,就这样光着上半身去开门。
门一开,水珠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滑落,啪嗒一下砸在紧实利落的胸肌上,随着呼吸晕出一片水光。
“……”
洛意到嘴的话卡住,像被骤然掐音的卡带。
他的目光追着几颗还在继续滚动的水珠,一点点下滑到紧绷的腰腹,再到露出半截、低低勒着小腹的内裤边缘。
“怎么了?”许枕潮问。
“叫你,吃早餐。”短短几个字,洛意说得很温吞,视线低垂着,竟然还能保持平稳的声调,单听对话,很难听出他在害羞。
听是听不出来,许枕潮倒是能看出来。
可惜手边没镜子,不然许枕潮就该举到他面前,让他看看自己的样子,颈侧到耳根红成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在沸水里滚过。
“我冲个澡,等我片刻。”
“哦。”洛意平静地应一声。
洛意走了,回了自己卧室。
许枕潮目送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
今天起得晚了,磨蹭了一会儿,十点多才下楼。
许家风气宽松随性,哪怕苏湘君天天念叨许枕潮作息不好,也没有强求他按时吃饭。饿了就吃,困了就歇——这就是家里的规矩。
而早饭作为一个特殊时段,更是不会特意来叫。
两人一同下楼。苏湘君今日要上班,早已出门。
本以为客厅会一片安静,可是刚下楼梯,许枕潮就听见厨房里传来滋滋的油炸声。
许枕潮一转头,看到规整利落干干净净的鞋柜,和锃光瓦亮能当镜子用的茶水台,立刻明白是张妈回来了。
“张妈——”他拖着调子喊,“我想吃海鲜、排骨、蛤蜊汤、炸醋肉……”
念了一通,就差报个满汉全席。
张妈闻声在厨房门口探头,见两人前后走来,顿时笑眯了眼,“枕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难得见你跟小意一起下来啊。”
不提还好,这一提,洛意又有些不自在,迈出左脚紧跟着伸出了左手。
许枕潮真想把洛意这个一紧张就同手同脚的毛病拍下来放在朋友圈置顶向所有人展示,可惜他已经决心做一个好哥哥,好哥哥是不能这么缺德的。
他只好遗憾地搁置这个点子,捡起落灰的良心,拍一拍塞回胸腔,迈开大步走向厨房,体贴地给洛意留下独自害羞的空间。
走到厨房门口,他也不进去,大爷似的插兜倚靠玻璃门,伸长脖子往灶台上看一眼,问张妈:“这是做什么呢?”
“炸五香,小意爱吃。我本想做些给他当早餐,没曾想他今日起晚了。”
张妈背对着门口忙碌。锅里油温正热,滋滋冒着细响,五香卷金黄的外皮在油泡里慢慢鼓起酥纹,肉香混着豆皮的焦香四下漫开。
瞥见边上有刚出锅的一碟,许枕潮拉开碗柜,拿了两双筷子,一点不客气,就把那碟端走了,低头闻闻,没忘拉踩他老妈:“您再不回来,我跟您的宝贝小意要变成饺子了……湘君女士做了一冰箱的饺子让我们吃,早也饺子晚也饺子,我嘬一下后槽牙都是醋味儿……她还不许我们点外卖……”
前几年,苏湘君曾客串过一档食品安全民生栏目,担任外景主持,跟着市场监管人员四处走访,突击抽查大大小小的外卖门店,那次经历给她留下了不小阴影,节目结束后就宣布家里不允许出现外卖这种东西,说太脏了,会吃死人的。
许枕潮向来是以身试毒的先锋,秉持着“吃不死就能继续吃”的理念活跃于各大外卖软件,很不幸,那次以后他就丧失了外卖自由,吃个泡面都得躲到车库。
张妈被他逗乐了,呵呵笑了好一阵,一边用筷子翻动油锅里滋滋作响的炸五香,一边不轻不重地教训他:“湘君都是为了你们好,你平时也不看看新闻,好多小店后厨脏乱得很,有的还偷偷用地沟油,食材也不新鲜,吃多了对身子哪有好处……”
张妈唠叨着,专注于锅里的五香卷,头也没抬,若是稍微分出心神,便能注意到边上刚出锅的五香卷不翼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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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枕潮想起自己还没刷牙,把碟子放在茶几上,筷子搁在一边,对着在倒果汁的洛意说:“早饭还得一会儿,张妈说你喜欢这个,给你拿了点过来尝尝。”
说完径直进了卫生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