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確是实情,萧珩年少有为却不近女色,在世家子弟中实属难得,也为萧家挣足了清名。
“再者,”
萧明姝眼波流转,想起前日生辰时大哥立在门外静听的身影,还有那似有若无掠过沈青芜的一瞥,心中隱隱有个念头,却只笑道,“大哥那般眼界,將来婚事必是父亲母亲仔细斟酌的。如今既无心於此,母亲又何必急著塞人?平白惹大哥烦心不说,若传出去,倒显得咱们家急切了。”
王氏被女儿说得心绪渐平,细想確是这个理。萧珩的婚事,关乎萧家未来,必要寻一门妥当的亲事,岂能因个丫鬟惹他不快?
至於杨妈妈那里,赏些东西安抚便是。
“罢了,”王氏轻拍女儿手背,“你倒是比你母亲想得周全。”
萧明姝抿唇一笑,转而说起今日打算去西市玲瓏阁看新到的绣样,又提起裴清婉邀她过两日去赏红叶。
母女二人说说笑笑,先前那点忧闷便散在秋光里。
又坐了一盏茶工夫,萧明姝方起身告辞。出了正房,夏蝉隨侍在侧,主僕二人缓步往回走。
行至园中那座小巧的藕香榭时,萧明姝脚步微顿。
榭旁一池秋水,几茎残荷犹立,莲蓬已黑褐,偶有蜻蜓点过水麵,漾开圈圈涟漪。
池边几株木芙蓉开得正好,粉白相间,衬著日渐转红的枫叶,倒是一幅初秋好景致。
她忽然想起沈青芜那双沉静的眼,还有那六个活灵活现的布偶娃娃。
大哥……当真无心儿女私情么?
她轻轻摇头,將这点思绪甩开。
无论有心无心,都不是她该深究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红叶之约,该穿哪身衣裳,戴哪支簪子。
“夏蝉,”她轻声吩咐,“回去把前儿做的那件鹅黄缕金百蝶的披风找出来,再搭那对红宝耳坠。”
“是,小姐。”
主僕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曲廊尽头。
静姝苑內室,萧明姝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中无意识地捻著一片方才在园中拾起的半红枫叶,叶脉在她指尖留下浅浅的痕跡。
夏蝉已退至外间,屋內只余她一人,方才在母亲那里的说笑从容渐渐褪去,露出一丝难得的沉静思量。
母亲的话,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
大哥……对青芜?
这个念头一旦浮起,便再难按下。
她虽待字闺中,却也知这高门大宅里的暗涌。
各房各院的丫鬟,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上攀?
尤其是大哥那样的人物,年纪轻轻便官居大理寺卿,容止气度又是拔尖的,莫说外头的闺秀,便是这府里的丫头,心思活络的难道还少么?
夏蝉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点小心思,几乎明晃晃写在脸上。
大哥每次来,她斟茶递水的动作总要格外柔婉三分,言语间那份藏不住的殷勤,自己岂会看不出?
只是夏蝉毕竟是自己身边得用的人,伺候也还算尽心,只要不过分,她便也睁只眼闭只眼。
可青芜……
萧明姝蹙起眉。
那丫头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