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这个偏斜有没有变化?”
“有。”
林安说。
“偏斜变得更陡了。市场对尾部风险的定价比以前更高,你可以从S&P500指数期权的隐含波动率曲线上看到这一点……左尾的斜率比右尾陡得多。”
他顿了顿。
“这意味着市场认为再发生一次2008年那样的事件的概率,比发生同样幅度上涨的概率高出很多倍。”
凯特琳沉默了。
她看着林安,像是在重新评估坐在对面的这个人。
然后她露出“我认输”的笑。
“好吧。”
她说。
“我再问下去,我的学历就要露馅了。”
林安看着她。
“那我问你一个。”
凯特琳愣了一下。
“你问我?”
“对。”
林安说,放下叉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刚才问了我两个问题,我都回答了,现在换我问你。”
凯特琳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她点了点头。
“你问。”
“在公共政策领域,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美联储引入了“宏观审慎监管”框架。
我的问题是……这个框架的核心指标,比如说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的附加资本要求,它的计算依据是什么?
换句话说,你怎么判断一家银行“太大而不能倒”?用什么数学标准?”
凯特琳张了张嘴。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我……”
她想了想。
“我知道一些定性的标准,比如资产规模、关联性、复杂性……但具体的数学标准……”
她停了下来,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安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嘲笑。
凯特琳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查一下。”
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两个度。
“我记得有一些指标,比如CoVaR,还有SRISK……但我不能准确地告诉你它们是怎么计算的。”
她拿起芒果汁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但脸上的热意没有消退。
莫拉莱斯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微微地摇了摇头,便知道自己那个好胜心强的女儿输了。
她坐在一个比她年轻好几岁的中国男孩对面,被一个问题问得满头大汗,毫无疑问,输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