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之上,林栋目光沉凝,已然定下全城备战的铁律。
內乱已定,民心已归,农事已兴,冶铁已启。
如今朔州唯一的短板、唯一的致命破绽——军力孱弱、城防空虚。
此前城內仅二十余名正规守兵,装备简陋、久疏战阵,勉强维持城內治安,根本谈不上御敌守城。面对常年驰战草原、嗜血好杀的蛮族铁骑,无异於以卵击石。
强军,已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王怀安。”林栋沉声开口。
“下官在!”王怀安躬身听命,神色肃然,再无半分鬆弛。
“即刻张贴募兵告示,全城徵召新兵。”林栋声音鏗鏘有力,“徵召標准:十六至三十岁、身强体健、心性端正、无偷奸耍滑劣跡,不论出身、不看出身流民,唯论体魄、唯论血性、唯论忠义!”
“凡入伍者,一日两顿精粮饱饭,按月发放粮米军餉,冬发棉衣、夏发布衣,伤病官府医治,阵亡官府抚恤、家人赡养!”
优厚军令一出,王怀安心头巨震!
大楚边军,军纪鬆散、粮餉剋扣乃是常態,寻常戍边士兵常年饥寒交迫、死伤无恤。从未有一城守官,敢以如此厚重待遇招募乡勇新兵!
“大人!如此待遇,耗费巨大!如今粮仓虽有结余,可长期供养新军,压力极大!”王怀安忍不住低声劝諫。
林栋眸光坚定,字字沉稳:
“財耗可再聚,粮空可再耕,城亡万事空。”
“乱世之中,钱粮是底气,兵马是国运。捨不得粮餉,养不出精兵;养不出精兵,守不住城池;守不住城池,万民辛苦开荒耕耘、重生立业,终將尽数化为泡影,百姓再度沦为刀下亡魂、流离饿殍!”
“今日厚待士卒,是为明日护全城万民!这笔帐,不算亏!”
一句话,道尽乱世生存真諦。
王怀安彻底恍然,躬身郑重行礼:“下官明白!即刻草擬告示,全城张贴,广募血性壮士!”
“切记。”林栋再度叮嘱,“募兵不求人多,唯求精悍。寧缺毋滥,不收游手好閒之徒、不收市井无赖之辈、不收心怀狡诈之徒。但凡入伍,必是可战、敢战、愿为朔州死战之人!”
“遵令!”
王怀安转身疾步离去,全城募兵即刻启动。
紧接著,林栋看向身侧肃立的赵虎。
自昨日得知蛮族窥边的消息后,这位底层校尉便彻夜未眠,眼底满是焦灼与战意。他出身边军,深知蛮族劫掠之凶残,深知边民惨死之悲凉。
“赵虎!”
“末將在!”赵虎跨步出列,单膝跪地,甲冑鏗鏘,神色凛然。
“我命你为朔州新军首任统领!”林栋朗声下令,“全权负责新兵筛选、整编、训练、军纪!即日起,废除老旧冗杂军制,重塑朔州新军铁血军规!”
“末將!誓死不负大人重託!誓死守卫朔州!”赵虎声音嘶哑却滚烫,眼底爆发出极致的光芒。
往日他只是无人看重的小小守城什长,如今一朝被破格提拔,执掌一城新军兵权,这份知遇之恩,足以让他以命相报。
“听我立规!”
林栋立於高坡之巔,秋风猎猎,声音穿透四野,清晰传入赵虎耳中,字字如铁,句句如律。
“朔州新军,六斩五罚三赏!”
“临阵退缩者,斩!
私逃离队者,斩!
劫掠扰民者,斩!
剋扣粮餉者,斩!
通敌泄密者,斩!
畏敌怯战者,斩!”
“训练懈怠者,重罚!
寻衅斗殴者,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