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入大堂。”
不多时,秦怀安带著两名隨行属官,步履从容走入知府大堂。
一入大堂,秦怀安目光悄然扫过整座衙门。
衙署规整、秩序肃然、吏员干练、文书有序,无一丝冗杂慵懒之气。比起云川郡府的拖沓冗杂,朔州衙署的干练高效,一目了然。
心中暗自心惊,脸上却依旧笑容和煦,上前拱手作揖:“云川郡长史秦怀安,拜见林知府!”
“秦长史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坐。”林栋抬手示意,神色平和、不卑不亢。
双方落座,属官奉茶。
秦怀安率先开口,满脸讚嘆客套:“近日听闻林大人以绝世手段、逆天魄力,救朔州万民、破蛮族万骑、定边陲大乱!此等壮举,震动北疆、传遍数郡!我郡太守万分敬佩,特命老夫携礼前来,专程道贺!”
言语恳切、讚美连连,姿態放得极足。
隨之而来的属官立刻上前,呈上礼单:“薄礼一份,聊表云川郡邻里心意,恭贺朔州大胜新生。”
林栋淡淡瞥过礼单,绸缎、茶叶、珍果、药材,看似丰厚,实则皆是寻常市面之物,看似厚重,诚意寥寥。
他淡然頷首:“多谢云川郡厚爱。邻里情谊,本当互通友好。”
客套寒暄过后,秦怀安终於缓缓切入正题,眼中笑意微微收敛,露出真实目的:
“林大人,朔州绝境重生、百业復兴、新政清明、万民归心,老夫一路观览,由衷讚嘆。”
“只是如今乱世纷扰、北疆不寧,单郡之力终究势单力薄。我云川郡地广人眾、財货充足、根基深厚,素来愿与邻郡守望相助。”
“今日老夫前来,便是奉郡守之命,欲与朔州缔结盟好、互通商贸、共守北疆!”
紧接著,秦怀安缓缓拋出具体条件,字字句句,暗藏算计:
“其一,两郡大开边关、互市通商,免除双向关税,物资互通、商旅互通;”
“其二,两郡兵力联防、共御蛮夷,朔州新军熟悉北境地势,云川郡出粮出钱、补给军备,战时朔州出兵、云川供养;”
“其三,两郡户籍互通、流民互纳,朔州新垦荒田眾多、人力不足,云川郡可迁移流民入朔耕种,归朔州管辖,但秋收粮税,两郡对半均分!”
三条条款,看似互助互利、携手共贏,实则条条暗藏祸心、步步蚕食朔州根基!
王怀安站在一侧,闻言心头瞬间一沉!
好一个共守北疆、互利共贏!
分明是空手套白狼、坐享其成、蚕食朔州基业!
第一条通商互通,看似双贏,实则云川郡財货充裕、商品繁多,一旦零关税互通,云川商品將彻底垄断朔州市场,挤压本土商户、工坊生存空间,慢慢吸乾朔州商贸利润。
第二条兵力联防,更是歹毒至极!
战时朔州拼死出兵、浴血御敌,云川郡只出粮出钱,便可坐享守土之功、捞取边防政绩,不用流血、不用死人,白白沾取朔州血战换来的北疆安稳!
第三条最为狠毒!
迁移流民入朔耕种、分走一半粮税!
朔州荒田,是全城百姓流血流汗、日夜不休开荒开垦出来的沃土;朔州安稳,是將士浴血死战、肃清敌奸换来的太平!
云川郡不费一丝力气、不担半点风险,凭空分走朔州半数秋收粮税!
长久以往,朔州耕民劳作、云川坐享收成,朔州人力耗竭、云川財粮暴涨!
名义上两郡同盟,实则朔州劳作、云川吸血!
看似平等盟约,实则完全是高位吞低位、大郡吞小城的蚕食之计!
秦怀安说完三条盟约,面带温和笑意,看似真诚恳切,静静等待林栋应允。
在他看来,如此“优厚”条件,绝境重生、根基薄弱的朔州,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云川郡財大势大、背靠大郡,愿意提携小小朔州,已是莫大恩惠。
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堂之內的温和气氛瞬间凝固。
林栋端坐主位,眼底所有客套笑意尽数褪去,眸光骤然清冷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