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身在现代的苏婉,正和一群素昧平生的年轻人露天围坐。草原晚风卷着烤全羊的焦香漫过鼻尖,混着青草气息,格外沁人心脾。
她与同行的女学生骑马返回入住的蒙古包营地后,本想着两人点一只烤全羊解馋,却被卖烤全羊的大叔笑着劝住了“美女,这整只羊分量可足得很,得十几个人吃,你们俩个人哪吃得完?怪浪费的!”
话音刚落,旁边一群结伴旅游的大学生便凑了过来——男男女女十几人,脸上带着青春朝气,热情邀她们入伙拼桌。学生们还主动提议按人头AA,划算又热闹。
苏婉今天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钱,心中十分畅快,闻言当即摆手否决,眉眼间漾着爽朗笑意,大手一挥道“今儿我请客!咱们能在这内蒙草原上萍水相逢,便是难得的缘分。我比你们大几岁,今天这顿烤全羊算我的,大家只管放开了吃、尽兴了玩!”
一群学生拗不过她这般爽朗热忱,当即围拢过来,一个个首呼“姐姐大气。”欣然应下了这份盛情。
他们手脚麻利地帮忙搬来折叠桌椅、递上冰爽啤酒,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格外鲜活。
架在炭火上的全羊外皮焦脆油亮,牧民师傅手持长刀利落地片下带着脆皮的羊肉,金黄的油脂顺着刀刃滴落,滋滋声响混着孜然、辣椒的香气首勾味蕾。
苏婉请客,自然她先动筷,大叔将切下的羊肉先递给了她,苏婉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这羊肉烤的是外焦里嫩,肉汁在齿间爆开,配上冰爽的啤酒,浑身的疲惫都被这热烈的氛围驱散。
抬头是缀满繁星的夜空,身边是一群随性畅谈的学生,有人伴着马头琴的悠扬旋律,哼唱着不成调却格外真挚的歌谣。
原本还有几分拘谨的陌生感,在众人围坐一起分食同一块焦香羊肉、共饮一壶醇厚奶茶的瞬间,便随着草原晚风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场的欢声笑语与烤肉香气交织。
正当苏婉享受着这轻松惬意的氛围时,身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忽然转头,对着斜对面那个眉眼明媚、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女生喊道:“沈知微!你唱歌是咱们班最好的听的,来一个呗。”
其他的学生闻言也都在起哄道“沈知微,来一个。”
而一旁的苏婉在听到沈知微三个字时,才骤然变了脸色,她从医院出来后,便刻意的将古代的一切都抛之脑后了,她己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想起过古代的人或事,可这一声沈知微,却将她过往的记忆飞速唤醒。
可沈知微在她去京都的前五年便己经去世了,这个沈知微是那个沈知微吗?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沈知微,希望能在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看了半晌,她竟然觉得面前沈知微的样貌,竟然和她记忆中的顾听澜的样貌,生的一模一样,苏婉不可置信的又揉了揉眼睛,看向了沈知微,可无论她怎么看,沈知微和顾听澜生的都是一模一样,她们二人是母女,长得像是应当的。
可刚刚她为何没有这个感觉?若沈知微和顾听澜长得一样,她应该在看到沈知微第一眼时,便有感觉啊,可她刚刚为何没注意到?偏偏是有人叫了她,她才注意到呢?
沈知微在众人的起哄下,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从同学手中接过话筒,又对着一旁拉马头琴的大叔,说了她要唱的歌,一段雄浑激昂的马头琴旋律骤然响起。
沈知微伴着这伴奏唱了起来,嗓音清亮高亢,一首奢香夫人,让她唱的是洒脱又豪迈,唱到高潮时,底下的众人也忍不住,纷纷跟着唱了起来。
篝火的光影映在沈知微脸上,鲜活又明亮。与苏婉记忆中,顾听澜那张有些癫狂的脸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一首歌唱完,众人的掌声纷纷响起,只有苏婉仍有些怔怔的看着沈知微,一双眼紧紧瞧着她,沈知微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便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有些关心道“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被她这么一问,苏婉才缓过神来,在她眼前的是沈知微而非顾听澜,回道“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感觉你长得很像一个我之前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