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靠着床边坐了好一会,她开口想要唤人,可昏迷了半个月的她,说话亦是有气无力的,甚至有些模糊,但好在外面一首有丫鬟在守着,听见苏婉的声音赶忙进来了。
霜月本在外面温着汤药,听见屋内细碎声响,起初只当是错觉。禅师说过姑娘五日后会醒,可昨日爷守了一天一夜,旁的事一概不理,就这么坐在床边,可爷从天亮坐到了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姑娘却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爷当时失魂落魄极了。
自爷来了荆州后,她一首在前院伺候,倒还从未见过爷那般神情。
今日一早,爷便吩咐了江亦让他们去查禅师的下落,还命人去寻旁的能人异士,他们这些伺候的人,私下揣测,姑娘怕是难醒了。
可凝神再听,屋内当真有微弱唤声,霜月心头一跳,当即步履匆匆推门而入。
将床幔掀开,便见苏婉己经坐了起,当下有些惊讶道“姑娘,您醒了?”
床幔被挂了起来,苏婉这才见屋子的西周,添置了许多不属于她的东西,墙角新设一张乌木书案,案上堆叠着厚厚的公文,砚台余墨未干,笔架上悬着几支狼毫,屋中也多了几分墨香。
只是眼前这个伺候的丫鬟,苏婉从前也未见过,霜月从前一首是在前院伺候宋闻璟的,是苏婉昏睡了之后,有一日,有个小丫鬟毛手毛脚的,险些将一杯热茶打翻在苏婉身上,宋闻璟动了怒,便将那丫鬟发去了庄子了。
他又觉这屋中伺候的丫鬟都不妥当,这才将霜月调了了过来伺候苏婉。
霜月性子老实本分,做事却通透机灵,眼明手快且是个有分寸的,他这才放了心。
“你叫什么名字?从前…”一句话让苏婉说的断断续续的,她刚醒过来,总觉得喉间有些发涩。
霜月见状,忙上前半步,声音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她道“姑娘莫急,您昏睡了半月有余,嗓子干哑是常事。奴婢叫霜月,从前是在前院伺候爷的,后来爷怕屋中丫鬟照料不周,便调奴婢过来守着您。”
说着她便转身取了桌边温着的蜜水,拿小勺舀了些,吹了吹才递到苏婉唇边,“姑娘先润润喉,慢些喝。”
苏婉喝了两口水,才觉得缓过来了些。
霜月见她缓过来了些才问道“姑娘,您身子可有什么不适?要不要奴婢打发人去请个大夫过来,给您瞧瞧?”
苏婉觉得她身子并没有什么不适,她昏睡这么久,不过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罢了,便摇摇头道“不必了。”
“姑娘,您不知道呢,您昏睡的这半个月,都是爷一首在亲自照顾您,了无禅师说姑娘昨日会醒过来,爷昨天在此守了一天一夜,可姑娘您始终未醒,午后,军中有事,爷这才去了兵营,奴婢这就打发人去将爷唤回来。爷,若知道姑娘醒了,定会立刻赶回来的。”
霜月语气热络,她跟在宋闻璟身边许久,府中关于二人的传言亦早有耳闻,难得有机会能在姑娘面前说上些爷的好话,这便多说了些,况且依爷的心思,怕是她日后都会跟在姑娘身边伺候了,她自是盼二位主子能解了隔阂,日后好好相处。
苏婉闻言摇了摇头道“爷,公务繁忙,待爷回府再说也不迟。”
霜月见状也不再多说,反而是退了出去,打发了两个小丫鬟,一个去报信,一个去请大夫,而她则去厨房备了些清淡的吃食给苏婉送了进来。
苏婉昏睡了半个月,昏睡时肠胃活动弱、代谢慢,她自然也感觉不到饿,只在霜月的服侍下用了半碗粥。
而另一边在军营的宋闻璟,此刻正坐镇在军帐之内处置军务,案头摊着各州送来的粮秣奏报与兵籍核查册。
帐下参军正躬身回禀沿江卫所操练进度,提及到新兵弓马生疏。
宋闻璟抬眸,沉声道“三日后我亲去校场查验,不合格者加练十日,不得懈怠。”
参军赶忙应了下来,便退了出去,宋闻璟则继续处理公务,他向来勤勉,虽说这些日子苏婉的事,乱了他的心神,可这公务却是一日都不曾耽搁。
这时江亦急匆匆闯进来,满脸喜色难掩,脚步都带了几分轻飘,沉声道“爷府里来报,说是姑娘醒了。”
这些日子姑娘昏睡,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跟在身旁连大气都不敢喘,此刻总算能松口气,连说话时的语气都轻快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