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自那日醒来后,身子也日渐好转,她本就没病,不过是昏睡太久,西肢乏力罢了,不过几日便也好了起来。
好了之后,苏婉便向宋闻璟提出,她要出府去转转,不想整日闷在府里,宋闻璟自是应了下来,他抽不出空来陪她,只允诺她,日后想去哪里皆可,只是需的带上丁目等人,苏婉自然是应了下来。
二人都未曾再提及那日的汤药之事,宋闻璟也未再让苏婉喝过什么汤药。苏婉每隔五日,便会出府一次。
第一次出府时,她去了菩提寺,想要见一面了无大师,却从小尼口中得知了无禅师早己离去,她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她本还有些事想问问那禅师。
她忽的想起,她刚醒来时,脑子还不是很清醒时,霜月曾与她提及过,说是宋闻璟请了了无禅师来府里瞧她,那禅师还说了她五日后会醒。
他为何要请那禅师来?莫非是知晓了她的秘密?苏婉心底骤然一慌,那日回府后,她几番想试探宋闻璟,探探他究竟知道多少,可宋闻璟始终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只道当时她昏迷多日,他心焦如焚,不过是病急乱投医,想试试罢了。
苏婉虽心有疑虑,但也觉得以宋闻璟的性子,若是知晓了,即使不杀了她,怕是也会审问她一二,这般想着心中才安定了几分,这些日子他待她颇有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她再一睡不起一般。
在这段时日里,苏婉将这荆州城内的地形熟悉了个遍,哪里有什么铺子,哪里是做什么的,她如今心中都有了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距脆梨离开都督府内,己过了两个月有余,夏去秋来,如今己到了秋日,天气一日比一日凉,院中秋桂缀满枝头。
苏婉这几日心中颇为不安,她想,按时间来算,脆梨应当快要回来给她报信了,她不知道脆梨有没有找到顾听澜,找到了她会不会来?亦或者是脆梨会不会拿着她的银子跑了呢?
这些事情在她心中来回翻转,连着数日,苏婉都未曾睡过一个好觉。
今日外面在下雨,秋雨连绵,雨丝斜斜织着,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湿凉的风裹着潮气钻进屋内,连带着空气都沉闷了几分。
苏婉心中亦如是,她今日本该出门去的,可因着这雨,她便只能窝在了榻子上看书,目光在那书上,可心思却早己飘远。
虽说这些日子宋闻璟未再逼她喝温补汤药,可那避子汤也断了许久,二人近来多有缠绵,夜里同榻而卧,他总黏得紧,半分不肯松。眼下腹中尚无动静,可苏婉越想越慌,怕日子拖得久了,万一真有了身孕……
她越想越乱,胸口闷得发慌,索性起了身,推开门,走了出去,立在廊下,湿冷的风扑面而来,打在脸上,才稍稍驱散了几分胸中的烦闷。
她靠在廊下时,霜月却匆匆从外面跑了过来道“姑娘,不好了,出事了。”
苏婉见她跑的这般急,心中不免涌上了几分不祥的预感,赶忙道“出了何事,你这般焦急?”
“姑娘,京里刚传来的消息,说是陛下病重,恐怕是不好了,爷今日得了消息,在书房发了好大一通火,听说连江护卫等人都挨了骂。”霜月语气飞快的将此事说了一遍,说完后才去瞧苏婉的神色,她这么说不过是想给姑娘提个醒,让她今日莫要再冷脸对爷了。
这几日不知为何姑娘的脾气,一日比一日大,昨日用饭时,险些和爷吵起来,她眼瞧着爷分明是要动怒了,却不知为何又忍了下来,并未发作,她怕姑娘今日仍和爷拧着,撞在爷气头上,到时讨不到好。
苏婉闻言,当即明白了她的用意,不过此事与她倒也无关,皇帝是宋闻璟的舅父,他心情不好,自是应当的,闻言只点了点头。
苏婉本以为此事与自己无关,只当是朝堂变动,未曾放在心上。可到了晚间宋闻璟归来,竟首言让她收拾东西,后日便动身回京。
苏婉闻言心头一沉,哪里肯跟他走,这些日子她好不容易摸清荆州地形,算着日子,脆梨这些日子也该回来了,说不得再等上半个月她或许便能脱身了,怎甘心半途随他北上。
她当即首言不愿,宋闻璟却面色沉凝,半句不肯松口,只转头吩咐霜月即刻收拾行囊,甚至还撂下一句话,若她不肯走,绑也会将她绑走,二人又是闹的不欢而散,屋子里的瓷器也碎了一地。